(文/霍東陽 編輯/張廣凱)
近日,東方甄選旗下明明、天權、中燦、林林四位人氣主播相繼宣布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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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他們談到的離職原因都和東方甄選新任管理層有關。
去年11月,孫東旭離開東方甄選。俞敏洪敲定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副總裁孫進接任東方甄選執行總裁一職。
有媒體報道稱,孫進做事結果導向但管理風格激進,曾天天給俞敏洪郵件匯報實時動態。
針對此次集體離職事件,俞敏洪表示,已與四位主播進行深度、誠摯的溝通挽留,同時對接管理團隊開展雙向溝通,盡力留存核心人才。
對于此次人事變動給用戶、粉絲及團隊帶來的困擾,俞敏洪公開致歉,并表示四位主播均為陪伴平臺成長的優秀員工,他們的離開是平臺的損失。
如果只看表層,“四大主播離職 + 俞敏洪致歉”,很容易被理解為一次典型的人事危機。
但如果把它放回到東方甄選過去兩年的演化路徑中,這更像是一場已經醞釀已久的結構性調整,在某個節點被集中觸發。
而這一次的關鍵變量,是管理權力的再集中:以及新管理者風格的切換。
如果把時間線拉開來看,這件事更接近一條早已埋下的邏輯線,而不是突發事件。
以董宇輝為代表的主播,不僅是銷售端口,更是內容生產者、用戶關系維護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參與選品與節奏決策。
這種結構在冷啟動階段極其高效,但同時也埋下兩個隱患:權責邊界模糊,以及組織能力空心化。換句話說,公司跑得很快,但“公司本身”并沒有長出來。
越多主播“跑出來”,東方甄選就越迫切地需要做出決定:是繼續強化“超級主播驅動”,還是轉向“平臺化與組織化”。
前者意味著效率更高,但風險高度集中;后者意味著短期陣痛,但長期更可控。
孫進的上任,本質上承擔的是“把非標準化體系重新組織化”的任務。
多方信息指向一個一致的變化方向:東方甄選的內部管理,正在轉向更強調紀律、效率與控制的“強管理模式”。包括對直播排班、資源分配、考核機制的重新梳理,以及對主播行為與工作強度的更嚴格要求。
一些知情說法進一步放大了這種轉變的體感,例如主播被調離黃金時段、資源傾斜收緊,以及對加班與出勤的高強度管理。
問題在于,這種切換在邏輯上正確,但在執行層面極易引發沖突。
原因很簡單:主播作為原有體系中的核心資產,并不是標準意義上的“可替代員工”,而是已經部分“平臺化”的個體。
當他們擁有穩定轉化能力與用戶連接時,其自我認知、議價能力與組織地位,都會顯著高于普通崗位。這意味著,一旦管理從“協商型”轉向“控制型”,沖突幾乎是必然的。
此次“四大主播離開”,可以理解為這種沖突的集中釋放:一邊是公司試圖收回流量入口、重建秩序;一邊是個體對資源、話語權與工作方式的再博弈。
當兩者無法達成新的平衡,離開就成為一種結構性結果,而非情緒性選擇。
如果再往深一層看,孫進式管理之所以“顯得激進”,是因為它對應的是東方甄選正在進行的一次更底層的模型切換:從“極值驅動”,轉向“均值驅動”。
過去,公司依賴少數頭部主播創造絕大部分GMV;現在,則需要通過多主播矩陣、標準化流程與更細顆粒度的運營,去抬高整體產出。
觀察者網近日與東方甄選的溝通中也發現,東方甄選作為“零售公司”的特質越來越突出。
回到俞敏洪的致歉,本質上承認的并不只是“管理有問題”,而是“組織升級的成本被低估”。
任何從“創作者驅動”轉向“組織驅動”的公司,都會經歷類似階段:早期依賴天賦與個體魅力,中期嘗試制度化,后期進入精細化管理。
問題在于,東方甄選早期過于成功,導致現在的挑戰顯得格外劇烈。
最后,把這件事放在更大的行業框架里看,會更清晰。
對比美腕的模式可以發現,兩條路徑本質不同:李佳琦是“人即公司”,組織圍繞個人構建;而東方甄選的目標,是“去個人化的零售平臺”。
既然目標是后者,那么無論是去頭部主播化,還是引入更強控制力的管理者,本質上都是同一個方向的不同側面。
只是,這種路徑的代價,不是流量下滑本身,而是組織內部的再分配與再排序。
因此,“主播離職”與“管理風格爭議”不應被拆開看待。
它們共同構成的是一個更本質的問題:當一家依賴個體成功的公司,開始試圖成為一家依賴系統運轉的公司,它必須經歷多大程度的撕裂?
東方甄選正在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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