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名篇佳作,觀世間百態,享人文情懷
文/彭外先 總編輯/方孔
【原創作品,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轉載】
嚴鎮威先生的《三月街,一場穿越古今的盛會》,以筆為卷,將千年民俗的市井喧囂與人文詩意熔鑄一爐,鋪展成一幅在歲月長河中徐徐展開的“大理上河圖”。作者以細膩靈動的筆觸、沉厚豐沛的情感、嚴謹扎實的考據,引我們穿行于觀音古市的香煙繚繞、賽馬場的塵煙激蕩、長街宴的人間煙火之中,完成了一場對白族文化根脈的深度回望與精神朝覲。
讀罷全文,最動人的特質,莫過于歷史縱深感與傳說浪漫感的珠聯璧合、渾然一體。文章以“千年趕一街,一街趕千年”破題,八字立骨,千鈞之力盡在其中。作者摒棄枯澀的年表堆砌與史料羅列,轉而以民間傳說為敘事入口,恰恰暗合了民間集體記憶最本真的質地——那些口耳相傳的故事里,藏著“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民族心性。
文中對大理民間傳說的梳理與解讀,絕非浮泛的文本點綴。無論是觀音降魔的慈悲法相、細奴羅遇仙的蒼山情緣,還是勇士除暴的剛烈風骨、大青樹涌泉救民的濟世慈恩,每一段奇幻敘事,都被作者洞幽燭微,勘破其背后的精神內核:這些口耳相傳的故事,正是大理先民集體無意識的情感投射,是白族民族精神的原型編碼。
誠如《白國因由》所載,觀音借地伏羅剎、降魔濟蒼生,正是三月街最初的精神緣起;而老街楹聯“蒼山不墨千秋畫,洱海無弦萬古琴”,恰是這份精神底色的絕佳注腳。三月街的魂,從來不止于百貨輻輳的商貿流通,更在于人心的精神安頓與代代相續的信仰朝圣。自誕生之日起,它便將慈悲、勇毅與浪漫,深深織入了白族兒女的文化基因與集體記憶。
文章的另一重勝境,在于將“市井小集市”與“文明大歷史”精準榫卯,深刻彰顯了地方民俗在中華文脈演進中厚重的人文積淀。作者以史家筆法,勾連起南詔異牟尋“蒼山會盟”的丹書鐵券,宋代大理國茶馬互市的萬里塵煙,明代徐霞客筆下“十三省物無不至”的極盛光景。
線性的歷史鋪陳與關鍵節點的深度描摹相結合,清晰勾勒出三月街如何從一隅觀音廟會,一步步成長為西南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文化坐標。它曾是大西南商貿流通的核心樞紐,是茶馬古道與南方絲綢之路的咽喉要沖。古語云“大道不孤,天下一家”,如今街市的萬商輻輳、人聲鼎沸之下,沉淀的正是各民族互通有無、守望相助、攜手前行的千年共同記憶。
文章更見筆力與識見之處,在于對三月街“變”與“不變”的辯證書寫,收放自如、游刃有余。作者以經典電影《五朵金花》為橋,勾連起現代文藝創作與古老年節的跨時空互文;又以詳實的筆墨,敘寫新中國成立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街場設施的迭代升級與業態的煥然新生。
“賽馬、唱歌、做買賣”,這延續千年的核心母題被反復吟詠,從未褪色;而長街宴的煙火升騰、文創集市的新潮涌動、中醫藥互動區的創新落地,一個個時代新韻的融入,更讓我們清晰看見,傳統文化如何在守正創新中賡續根脈、煥發新生。正如朱熹詩云“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三月街的“歷久彌新”,從來不是固步自封的僵滯固守,而是始終與時代同頻共振的生生不息,最終活成了一場真正“活著的非遺”。
文章的語言風貌,同樣值得反復品咂。它既有非虛構寫作的精準骨力,又有抒情散文的豐神情韻。從“吆喝聲、馬蹄聲與對歌聲里的奇幻故事書”,到“食在三月街,把日子過成了詩”,字字句句皆如蒼山雪水滌蕩過一般清透靈動,既有極強的銀幕畫面感,又有直抵人心的情感穿透力。
文末“既是千年前的昨日,也是千年后的今天”一句收束,恰似古剎晚鐘,余韻悠長,撞響了穿越千年的歷史回音。誠如楊慎詠大理的名句“天氣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斷四時春”,大理的春日盛景,藏在千年不息的街市煙火里;大理的歲月風華,融在代代相傳的民間傳說中。
通覽全篇,嚴鎮威先生的這篇佳作,不僅是對三月街千年盛會的深情書寫與深度解碼,更是與三月街文化內核、大理精神氣象的一場跨時空靈魂共鳴。它讓我們深刻懂得:一場真正偉大的民俗盛會,不僅能激活一方水土的市井經濟,更能喚醒一個民族深埋心底的文化記憶與身份認同。
當馬蹄聲再度踏響蒼山腳下的千年古道,當白族調子挾著洱海的萬頃清波悠然揚起,我們眼中所見的,早已不止是一個人聲鼎沸的集市,更是一方水土生生不息、向美而行的靈魂輪廓——那是蒼山洱海滋養的大理風骨,更是悠悠千載賡續不絕的白族精魂。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