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4日下午，上海論壇2026分論壇八“中美歐關系的重構及影響”在世界會客廳觀瀾廳舉行。本次分論壇由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與西班牙IE大學政治、經濟與全球事務學院聯合承辦，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復旦發展研究院副院長吳心伯與IE大學政治、經濟與全球事務學院院長、意大利前總理恩里科·萊塔（Enrico Letta）共同擔任主席。來自中國、美國、歐洲多國的知名專家學者圍繞相關議題開展深入交流與充分研討。來自企業界代表、科研學術從業者及駐滬領館外事官員，以及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上海財經大學等多所國內重點高校師生的一百多名觀眾參與此次論壇，并就相關議題與嘉賓進行交流。本次論壇亦獲得主流權威媒體高度關注，人民日報、澎湃新聞、鳳凰衛視等十余家主流媒體進行全程報道采訪。

論壇伊始，吳心伯教授在開幕致辭中指出，在當前地緣政治格局深刻調整的背景下，圍繞中美歐關系展開討論正當其時。在全球格局深刻調整背景下，傳統以中美關系為核心的議題已難以充分解釋現實變化，“中美歐”三邊關系正成為理解國際體系重構的關鍵框架：歐洲戰略自主性上升，使其不再只是中美博弈的被動變量；跨大西洋關系、對華政策及全球治理議題相互交織，推動三方互動更加制度化與復雜化。因此，將研究視角由“中美”拓展至“中美歐”，既回應地緣政治現實變化，也為分析大國關系提供更具解釋力的分析框架。

論壇上半場由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副院長張驥主持。

在第一場發言環節，吳心伯教授認為，中美歐三方關系長期呈現以美國為核心的非對稱結構，但近十年來這一格局正發生深刻調整。中美關系在經貿、投資與人員往來等多維度持續收縮，美歐關系亦因戰略分歧與保護主義傾向出現松動，而歐洲對華政策則在安全與制度認知影響下趨于謹慎。在此背景下，三方關系正由美國主導的單向結構，逐步走向更加對稱、體系化的多邊互動格局。與此同時，中歐在全球治理與多邊主義等領域仍具較強合作基礎，未來有望迎來新的發展機遇。

斯坦福大學弗里曼·斯波格利國際研究所研究員、美國前助理國務卿馮稼時（Thomas Fingar）從美國視角出發，強調當前中美歐關系的演變需區分現實變化與未來走向，并關注其背后的驅動機制。他指出，全球秩序正經歷三重沖擊：一是美國對既有國際體系的調整削弱了其穩定性；二是俄烏沖突對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規范構成挑戰；三是全球化背景下相互依賴的脆弱性被重新評估。在此過程中，中國崛起及其發展模式亦成為影響三方關系的重要變量。總體來看，美國角色正從主導者向責任再分配轉變，歐洲強化安全依賴與自主之間的平衡，中國則面臨外部約束與戰略空間的雙重考驗。在此背景下，“共治”作為未來全球治理的重要方向仍有待明確，其內涵與實現路徑需在多邊互動中逐步探索。

意大利總理、西班牙IE大學政治、經濟與全球事務學院院長恩里科·萊塔（Enrico Letta）將當前國際局勢形容為“房間里的大象”——特朗普因素。他直言，美歐關系正處于戰后80年來的低點，而這一變化不僅源于短期政策波動，更可能預示一種長期結構性調整。與此同時，歐洲內部也在加速自我重構：從推進“單一市場深化”到強化防務自主，再到減少對外部依賴，歐洲正在經歷一場深層次的戰略再定位。萊塔特別強調，在氣候變化與多邊主義等議題上，中歐仍具備重要的合作基礎，這或將成為未來關系的重要支點。

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所長馮仲平則從“權力演變”的角度，對三方關系進行了再闡釋。他指出，美國雖仍為唯一超級大國，但其霸權影響力已呈現邊際遞減趨勢；歐洲則在安全依賴與戰略自主之間搖擺；中國作為崛起力量不斷重塑格局。在這一框架下，中歐關系在很大程度上仍受美歐關系牽引，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開啟，使歐洲開始重新評估對美依賴的可持續性，從而為中歐關系提供了新的調整空間。

論壇下半場由復旦大學中歐關系研究中心主任簡軍波主持。

中國人民大學區域國別研究院院長翟東升基于長期跨區域研究與大數據分析指出，中美歐關系的演變受多重結構性因素驅動。首先，歐洲對華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受美國對華立場影響，呈現明顯的“外生依賴”特征；其次，跨大西洋關系在特朗普政府沖擊下面臨重塑，歐洲在安全依賴與戰略自主之間出現搖擺，并在一定程度上轉向尋求對華合作空間。與此同時，全球意識形態版圖正由傳統左右分野轉向新的光譜結構，中國在其中處于“中間位置”，在多邊主義、主權觀及技術發展等議題上與美歐均存在交集。最后，在多極化趨勢下，歐盟自身定位與凝聚力面臨挑戰，其能否作為獨立一極仍存不確定性。

歐洲政策中心總裁法比安·祖萊格（Fabian Zuleeg）從安全維度切入，他認為當前國際體系結構正在動蕩與重塑，不確定性顯著上升，傳統基于歷史經驗的預測已難以適用。歐洲將俄羅斯視為持續性安全威脅，正加速提升防務能力與戰略自主，同時在結構性變化與“特朗普沖擊”雙重作用下，美歐關系雖趨松動但仍具重要性。在此背景下，中歐關系走向具有高度不確定性，既存在合作機遇，也面臨安全與經濟交織的現實約束，尤其在稀土供應與對俄問題上。未來中歐關系的演進，關鍵取決于雙方在短期內的政策選擇與互動路徑。

復旦大學中歐研究中心副主任嚴少華指出，中美歐關系正處于歷史性重構階段，原有以規則和高依存為基礎的三邊結構已發生動搖。當前美國在三角關系中仍具主導地位，而中歐相對被動，但亦存在通過合作塑造關系走向的空間。中歐應重啟經貿對話，將貿易摩擦轉化為合作契機，同時強化歐洲戰略自主性，使其在中美競爭中發揮關鍵調節作用。未來三方關系可能呈現多種路徑，比如陣營對抗或協同治理，其走向取決于各方政策選擇與互動方式。

西班牙IE大學全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伊爾克·托伊古爾（Ilke Toygur）認為，歐盟正處于關鍵戰略轉型期，受金融危機、移民問題、疫情及俄烏沖突等多重沖擊影響，其安全、經濟與技術路徑均在重塑。跨大西洋關系雖發生變化，但仍具重要性。在此背景下，中歐關系面臨“機遇與約束并存”：一方面雙方在經濟合作與全球治理上存在共識，另一方面在貿易失衡、安全認知及對俄問題上存在分歧。實現關系改善的關鍵在于提升“戰略清晰度”，即歐盟強化自主性、深化對華直接溝通，同時避免將相互依賴工具化。未來走向取決于雙方短期內的政策選擇。

論壇最后，萊塔在閉幕致辭中強調，當前國際體系的不穩定性使得誤判風險顯著上升，唯有通過持續、坦誠的對話機制，才能在復雜博弈中維持合作空間，并呼吁中歐智庫與高校深化交流與合作。

在互動環節，與會學者回答了現場觀眾圍繞烏克蘭危機、俄羅斯因素、中歐貿易及跨大西洋關系前景等問題，現場討論氣氛熱烈。

供稿 | 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

排版 | 蒲云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