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空軍十小花

徐晨

此文獻給我的戰友，西藏空軍第一批整建制班的女兵們。

——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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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到達拉薩

1969年12月下旬的某一天，女兵們乘飛機到了西藏貢嘎機場。

打開艙門，高原的冷風迎面吹來，在機艙內悶了兩個多小時的女兵們，感嘆到：“啊，太舒服了！西藏，我們來了”。

帶隊的隊長，也就是女兵們的教導隊長（也是我的教導隊長），千叮嚀萬囑咐：“下飛機要慢，拿行李要慢，走路要慢，總之，一切行動都要慢”。他是為了女兵們避免高原反應，他的囑咐，讓女兵們記了一句話，就是“在西藏要慢”。

下了飛機，女兵們站在空曠的貢嘎機場，看到了與山清水秀的巴山蜀水截然不同的景色：堆著巨石的大山是光禿禿的；呼嘯奔騰的江水是黃色的；高原的天空是蔚藍的；高原的微風是刺骨的。她們初次感受到了高原的寒冷，高原的缺氧，高原的空曠，高原的清澈。

還好，女兵們暫時還沒有高原反應，趕快坐上拉指特地派來的，也是當年西藏空軍唯一的大客車，往拉薩而去。

出了貢嘎機場，汽車沿著雅魯藏布江邊蜿蜒的搓板土路（那時，拉薩通往貢嘎機場還沒有鋪柏油）向西行，車前是延伸的土路，車后是鋪天蓋地的塵土，車右是雅魯藏布江濤濤的流水，車左是岡底斯山脈巍峨的山峰。

此時此刻，她們可能還不知道，她們的周圍都是西藏空軍的戰友。貢嘎機場是空軍場站；雅魯藏布江河灘上的高聳的炮口，是剛從抗美援越戰場下來的戰功卓越的空軍高射炮兵；岡底斯山脈的甘巴拉山頭，是守衛祖國藍天空軍雷達兵。

汽車過了橫跨雅魯藏布江的曲水大橋，往北走，就看見很多冬日的農田，那是西藏的農區（西藏分為農區和牧區），一塊塊農田等待著春天。

在去拉薩的路上，為了不讓女兵們太疲勞，停車休息一次，就是這次休息，又讓女兵們目瞪口呆了。

她們看到，在冬日的曠野，一個藏族小孩竟然赤身裸體抱著一個用罐頭盒做成的手爐取暖（我坐汽車沿著青藏公路進藏時，也看到過了類似場景）。

至今我也不明白，藏族小孩是適應了高原的寒冷，還是別的原因？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奔波，女兵們到了空軍拉薩指揮所大院，這里是西藏空軍最高指揮機關，但她們沒有下車，只稍微停留了一會兒，又出發了。

汽車帶她們奔向何方？哪里才是她們當兵的目的地？

汽車開出拉指大院，沿著拉薩西郊的北山山根兒，一條沙石路繼續前行，先經過一座宏大的寺廟群—哲蚌寺。目睹了滿山亂石，再走上一條柏油路，進了一個大院，最后，停在一個漂亮的小樓跟前。一群戴著皮帽子，沒有帽徽領章的小男兵在歡迎著女兵們。

這就是我們的部隊？這就是我們的營房？這就是我們的戰友？

我也站在一群戴著皮帽子，沒有帽徽領章的人群里，熱情的迎接著女兵們，替她們拿背包，臉盆。

我們相互看著，覺得都一樣，又覺得不一樣。我的感覺就是“這孩子也來當兵了”。

男兵們戴著皮帽子，女兵們戴著氈絨帽；男兵們穿著大頭鞋，女兵們穿著黑棉鞋；男兵們清一色的藍褲子，女兵們藍綠褲子都有；男兵們說著一口天津話或普通話，女兵們說著一口四川話或普通話；最大的區別，女兵們戴著帽徽領章，男兵們沒有帽徽領章。

戴著領章帽徽的女兵們，掩飾不住她們發自內心驕傲和自豪；而穿著沒有帽徽領章軍裝的男兵們，也掩蓋不住微微的自卑。

這里到底是哪里，我們為什么要住在這里？

（請看第六集，新兵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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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徐晨：1954年出生的，1969年12月入伍，在西藏拉薩空軍706部隊。1988年轉業，在中國銀行天津市分行工作直至退休。

作者：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