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元寶會否跟進？

作者 | 張語格

編輯 | 趣解商業·AI力場

最近，豆包推出付費訂閱服務后引發了熱議，“豆包付費”“豆包笨，還收費”等詞條一度沖上社媒熱搜，也有不少用戶擔心免費版或將取消。

豆包官方對此回應表示：“豆包始終提供免費服務。在免費服務的基礎上，我們也在探索推出更多增值內容，以滿足不同用戶的差異化需求。”

縱觀各家AI應用，豆包確實是當下所有AI助手里最有底氣收費的。登上馬年春晚后，豆包的月活用戶數已經狂飆到3.45億；除此之外，QuestMobile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豆包月人均使用次數（54.8次/月）遠遠超過DeepSeek（41.7次/月），登頂國內通用類AI助手榜首。

01.收費背后的“賬本”

根據APP Store披露的數據顯示，豆包的付費服務主要分為標準版、加強版和專業版，連續包月的價格分別為68元、200元和500元，三種版本連續包年的價格分別為688元、2048元、5088元。

橫向對比海內外主流AI產品，豆包的定價并不算高。月之暗面的Kimi去年推出了單月49元-699元的付費訂閱套餐；ChatGPT的GO版、Plus版、Pro版定價分別為每月8美元、20美元和100美元。

圖源：應用商店截圖

顯然，豆包是經過測算和調研才推出了現在的定價。付費服務引起討論后，豆包還專門回應表示，“付費服務屬于增值服務，專門針對復雜的生產力場景，比如做PPT、數據分析等，與豆包聊天等免費服務不受影響，用戶仍然可以正常使用。相關方案細節目前還在測試階段，正式上線時會通過官方渠道發布完整信息。”

對于豆包收費，有些用戶表示“符合預期”，“早就想用更快的思考和專家模型”。然而，也有用戶對付費服務并不買賬，還吐槽豆包在日常使用中不夠聰明。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用戶擔心，所謂的“增值服務”真的意味著更優質的AI生產力嗎？還是從免費服務里切割而來？免費版是否變得更“笨”更不好用？

付費版能不能“更聰明”，取決于豆包的進化速度。為了拿出更聰明的豆包，字節大手筆投入研發。豆包是字節AI應用團隊Flow里最重要的P0（最高優先級），也是2026年字節的首要戰略目標，領先的模型能力如生圖、生視頻，都會率先集成在豆包上。

有媒體報道，2024年到2026年，字節跳動的資本開支（含預算）為3900億元，僅2026年字節跳動便有近1600億元的預算投入AI；其中，過半用于AI芯片采購，約200億元用于迭代豆包等大模型和AI應用，50億元用于招募頂尖AI人才和相關研發。與此同時，大額投入也直接導致字節2025年凈利潤同比下滑超過70%。

產品迭代方面的投入是必不可少的成本，只不過，和移動互聯網時代的應用不同的是，AI應用的研發投入短期內都是“無底洞”，且用戶越多，消耗的算力也越龐大。

圖源：豆包截圖

算力成本是所有模型廠商最沉重的負擔之一。火山引擎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萬億，相比2024年5月發布時暴增1000倍。這背后是持續運轉的GPU集群和巨額的成本。隨著圖像、視頻生成等多模態能力進一步在豆包上加強，120萬億Token的日均調用量，或許只是這張天文數字賬單的一個起點。

這或許也是豆包開啟付費服務的重要原因。畢竟，單張高清AI生圖的Token消耗就抵得上數千字純文本對話，一條十幾秒的AI短視頻，更是要消耗數十萬Token。倘若正在一步步成為數字時代的“水電煤”，那無論豆包還是千問、DeepSeek，走向付費訂閱都是商業化的必然選擇。

02.無法避免的“幻覺”

訂閱制未來或許會成為通用類AI助手的主流商業模式，但自從通用型AI助手面世以來，付費訂閱一直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尷尬：AI幻覺。

和豆包們日常閑聊時，幻覺還算是無關痛癢的小問題；然而，一旦進入嚴肅的辦公、學習場景，AI胡編亂造的答案就成了“致命傷”。尤其是虛構行業數據、編造參考文獻、錯引政策條文，這類看似專業的幻覺，普通人很難快速甄別。

有用戶想通過豆包了解海外合作方業務，結果收到了一堆根本不存在的權威鏈接、行業數據，“說得頭頭是道，其實都是在編。要不是多留了個心眼追問，真的會被它誤導。”

圖源：小紅書截圖

更無奈的是，即使擁有更可靠的信源，AI助手的幻覺也不會消失。

這不止是豆包一家面臨的問題。AI生成是“根據前文，預測最可能出現的下一個詞”，這意味著模型本質上是進行“概率預測”，而非“事實驗證”。OpenAI曾在論文中公開承認，AI幻覺是數學上不可避免的。只要大模型的底層機制仍是語言預測，幻覺就永遠不會消失，即使用戶加錢購買智能程度更高的專業版，幻覺也依然存在。

幻覺控制得如何，直接影響AI助手的訂閱制能否做大。只不過，現在控制幻覺更考驗用戶與AI協作的能力，很多人因此不愿意為AI付出更高的價格。

OpenAI最近也開始給付費套餐“降價”。據The Information報道，OpenAI去年未能實現預期的周活和收入目標，最近開始調整付費套餐，今年將主要推廣更便宜的ChatGPT Go會員（5-8美金/月）。接下來，會有大量的ChatGPT Plus會員（20美金/月）降費到ChatGPT Go會員；最貴的ChatGPT Pro會員（200美金/月）未來數量占比不會超過OpenAI總用戶量的1%。

訂閱收入對模型廠商而言本就不足以覆蓋運營成本，因此，即使訂閱成為行業主流，也不會是公司的主要收入來源。當前模型廠商都在為自家的AI產品做更多商業化的探索，廣告就是其中一個路徑；OpenAI預測，2029年公司廣告帶來的消費者收入將超過訂閱收入。

在國內，豆包、千問也在嘗試與自家的電商生態打通，把用戶停留時長轉化為GMV，尋找更多增量收入。

豆包依托字節生態，除了成為新的購物入口，也可以與抖音、今日頭條、飛書等平臺深度聯動，成為圖文、視頻、文檔等內容創作與辦公協作的基礎設施。倘若能形成“C端體驗驗證→B端能力輸出→生態反哺升級”的閉環，豆包不僅能走出“越增長越虧損”的怪圈，更能為整個通用AI賽道，找到一條區別于訂閱和廣告的商業化路徑。

圖源：罐頭圖庫

豆包接下來會朝著哪個方向深度發力、呈現出怎樣的具體變化，還是取決于字節內部的戰略探索方向。

作為字節內部優先級最高的業務，豆包的發展，甚至影響到字節內部其他的業務線。火山引擎作為字節的云服務平臺，受益于公司在AI領域的進展，近兩年市場份額飛速增長，IDC數據顯示，2025上半年字節在中國AI云服務收入中的占比已接近13%，僅次于阿里（23%）。

雖然字節很少對外強調自身的AI屬性，但從各產品更迭和管理層發言中也能感受到，字節也在思考和探索如何用AI重構旗下的業務版圖。

當3.45億用戶把“豆包”當作日常生活的“干糧”時，字節跳動真正要回答的問題，不是“AI能不能賺錢”，而是AI能不能讓字節跳動的下一個十年，比上一個十年更值得被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