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幾年前，某刊曾發表過一篇文章《洪水：“兩國將軍”的傳奇一生》，其中說到，“1955年，中國人民解放軍評定軍銜時，中央軍委開始考慮到洪水在中國革命的資歷很老，應該授中將軍銜。詢問越方意見時，有關部門為洪水上報的是中將。負責授銜工作的解放軍總干部部特意征求了胡志明主席的意見，胡志明認為，其軍銜與級別應同他在越南一致為好。所以，洪水最終被評定為少將?！?/p>
類似的說法在有關洪水將軍的文章中多次被提到，果有此事此言嗎？談談我的看法。
1982年，經聶榮臻和彭真批準，由蕭克上將主持，成立了《晉察冀抗日戰爭史》編輯部，聘晉察冀軍區的作戰參謀、時任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張俠為編輯部主任。我任該編輯部記者、編輯兼材料組長。其主要任務是查檔案、采訪親歷者、“搶救活材料”，為寫晉察冀抗戰史準備材料。參加過晉察冀抗戰的越籍洪水同志自然成了我們研究和關注的對象。選題分工，我成了研究洪水第一人。因為洪水是個沒有個人檔案的將軍，我只好通過親歷者的口述獲取資料。
▲他是中國唯一外籍將軍，也是世界唯一集兩國軍銜于一身的中國少將。
經兩年的努力，我采訪了洪水戰友何長工、孫毅、劉少卿、盛治華等十多位老將軍以及李伯釗、陳劍戈、蔣躍德等好幾位知情者，從他們口述的“活材料”中基本弄清了洪水的生平事跡。但有一個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答：洪水1924年就參加中國革命，為什么僅授少將軍銜？所謂“擬授中將”之事究竟有無依據？為此，當年我特意請教了二炮副政委王宗槐老首長。他是晉察冀抗戰時期的組織部長，建國后在總政治部“一任三兼”(任青年部長，兼組織部和干部部副部長、總政秘書長)的老中將。在我軍首次授銜工作中，他是該項業務工作的領導者之一。
談起洪水同志的授銜問題，王宗槐說：“我軍評銜的主要依據一是資歷，二是職務。洪水資歷老，但職務低，僅為師職，所以評為少將，這在領導層中是沒有分歧的。至于‘擬授中將’之說，沒有根據。軍委也沒有這個打算，更沒有跟胡志明商量過。越南給洪水少將軍銜，沒跟我們商量，也沒必要跟我們商量。我軍授銜，怎么可能與越方商量呢？我也聽到過一些傳言，說是胡志明如何如何說，那就更離譜了。越軍是1948年授銜，我軍是1955年授銜，時隔7年多，稍有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軍銜是數年一評，是可以變化的。胡志明怎么可能以7年前越南的少將，來制約7年后洪水的中國之銜呢？胡志明會那么說嗎？倘若果有此言，人們如何看待胡志明與洪水的關系呢？你們寫文章，可要注意！”當時，對越自衛反擊戰剛停火不久，對洪水的宣傳如何把握口徑？王宗槐指出：“洪水是國際主義戰士，杰出的國際主義戰士！對于他的評價，不能因中越兩國關系的冷熱而有所波動。”為此，在紀念洪水將軍誕辰85周年時，王宗槐特地題詩書贈洪水的中國后代：“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回首憶洪水，友情萬古流。”
▲孫毅關于《杰出的國際主義戰士——洪水將軍》一文的批示。
根據首長的多次教誨以及所采得的“活材料”，我寫了一萬多字的《杰出的國際主義戰士——洪水將軍》，經王宗槐初審，再送洪水的老上級孫毅中將審定，發表于1985年3月《人物》雜志上。這是我國宣傳洪水的第一篇文章。
其后，我陸續將洪水將軍的生平、家事、中越事，寫成數篇文章刊登在發行量很大的《知音》等報刊上。我寫這些文章，都無從提過“擬授中將”之說，希望據此勘正以上不實之傳，以免以訛傳訛。
（本文作者系原第二炮兵政治部文藝創作室主任）
作者：李伶
文章來源：“黨史博采”微信公眾號
統籌：李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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