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1日，意大利總統馬塔雷拉在米蘭度過了緊湊的一天。上午，他來到米蘭理工大學萊昂納多校區，參與了終身參議員、建筑師倫佐·皮亞諾主持的“建造藝術”工坊課程，與約二十名學生進行了對話。下午，他轉往斯卡拉歌劇院，出席紀念1946年5月11日托斯卡尼尼指揮歌劇院戰后重建開幕音樂會80周年的慶典活動。

當天上午，馬塔雷拉總統到訪倫佐·皮亞諾的“建造藝術”工坊。

倫佐·皮亞諾于1937年出生于熱那亞，1998年入選美國藝術與科學院外籍院士，2013年被意大利總統喬治·納波利塔諾任命為終身參議員。納波利塔諾當時在任命文件中這樣描述皮亞諾的成就：“他在全世界完成的富有創意的建筑項目，已成為人類創造力、科技研究及對自然環境的尊重之間卓越融合的最高范例”。

“建造藝術”課程是米蘭理工大學建筑、城市規劃與建筑工程學院的一個學期制教學單元。每年約24名學生參與，分成小組研究皮亞諾建筑工作室在全球完成的標志性項目，在此基礎上提出優化和改進方案。皮亞諾通過這一課程鼓勵并訓練學生勇于“發現錯誤”，每堂課均設有批評、互動的環節。他曾公開表示：“我以開放姿態接受評判，讓年輕人明白人人都會犯錯，要想學會飛翔，不能對犯錯過分恐懼”。

馬塔雷拉坐在皮亞諾身旁，就建筑的精確性、錯誤的價值、懷疑的美德以及傾聽的力量等話題發表見解。對話氛圍輕松，兩位年長者與約二十名建筑系學生圍坐在一起。皮亞諾向總統展示了他主要重建項目之一——位于博維薩區的“戈恰”項目的設計板，隨后陪同總統參觀了基金會辦公室和模型陳列室。

整個對話中，“錯誤”被反復提及。馬塔雷拉對學生們說：“大量推動知識進步的根本發現，多是源于實驗失誤，或是不成功的方向反而開辟了新天地。”他強調：“犯錯是寶貴的，因為它源于執著探索的勇氣、源于反復嘗試的精神。”他表示：“我們要不斷從懷疑中獲益——懷疑那些初看似乎確定的東西。懷疑能幫助我們找到最佳道路，因為沒有什么比自以為是的愚昧前進更糟糕。”他補充道，不斷接受驗證能讓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有信心。他將此稱之為民主的基本要素之一：“不斷接受驗證是民主的基本要素之一”。

關于年輕人的創造力，馬塔雷拉評價說：“這一代人（年輕人）充滿激情，甚至比老一代更強（La passione questa generazione ce l'ha, anche più di quelle precedenti.）。他們擁有積極的價值觀，我很欣賞。”他鼓勵學生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復制過去的模式：“我們可以傳遞共生的價值觀，但不能輸出行為模式。”在他眼里，學生群體具有深厚的創造力潛力。他最后對學生們說：“年輕人，祝賀你們！”

關于政治的責任，馬塔雷拉在談到政府責任時表示：“政治的使命應當是‘締造共存之美’。好項目和差項目之間是有差異的。”他補充道：“美確實是我們生活的標尺。共事時光之美、此地校園林之透亮——這才是真正的美，絕不是矯飾之物。”

對話接近尾聲時，一位學生向馬塔雷拉提問：“總統先生，我們常常只是被動接收知識和命令，您是如何保持不停探索和學習的？”馬塔雷拉回答說：正是通過“傾聽”。“傾聽是通往和平的道路。即使在當下的國際層面，如果各方多一些傾聽，我們就能獲得巨大收益。”他接著說：“‘傾聽’本該是一種簡單的品質，卻莫名其妙地成了一種‘困難的藝術’。傾聽所有人、傾聽一切，不是一種禮貌，而是一種不可或缺的豐富。”他還補充說：“如果政治家多傾聽，世界會更美好”。

皮亞諾則補充說：“世界邊緣的社區亟需美的注入，‘美’這個詞或許聽起來危險，有人會認為它膚淺，但美使人安身立命、享有尊嚴。”

當天下午，馬塔雷拉抵達斯卡拉歌劇院，出席1946年5月11日托斯卡尼尼指揮戰后修復劇院重新開幕的音樂會80周年慶祝活動，并觀看紀念演出。

1946年的5月11日，指揮大師阿爾圖羅·托斯卡尼尼重返米蘭，指揮斯卡拉樂團和合唱團奏響了威爾第《納布科》第三幕合唱《飛翔吧，思想，乘著金色的翅膀》，以此作為意大利從二戰廢墟中重生的象征。彼時戰爭結束僅12個月，米蘭人將其視為解放的標志。

80年后的2026年5月11日，斯卡拉劇院現任音樂總監里卡多·夏伊執棒，再度演繹同一曲目。共和國總統馬塔雷拉、終身參議員莉莉婭娜·塞格雷、參議院議長伊尼亞齊奧·拉魯薩、倫巴第大區主席阿蒂利奧·豐塔納、米蘭市市長兼斯卡拉歌劇院基金會主席朱塞佩·薩拉、劇院總監福圖納托·奧爾托姆比納及多位政商、文化界名流出席。總統坐在正廳前排，受到觀眾起立鼓掌致意，掌聲持續至國歌奏畢。終身參議員莉莉婭娜·塞格雷入場時，公眾亦起立致敬。

莉莉婭娜·塞格雷——1946年時年僅16歲，剛從奧斯威辛集中營返回米蘭——在紀念活動中回憶了當年的場景：當她重返米蘭時，在新生的斯卡拉劇院感受到“家庭般的溫暖”，“那是已經失去的親情”。1946年托斯卡尼尼的音樂會并非單純的音樂盛事：托斯卡尼尼自1938年起自愿流亡美國，1946年春專程返回米蘭，既為了在6月2日的共和國公投中投下自己的一票，也為了接過指揮棒，帶領劇院從廢墟中重生。觀眾在音樂廳中看到托斯卡尼尼黑白背影的照片與2026年夏伊的背影實時交替，這一畫面持續了兩三分鐘之久。

市長薩拉在致辭中說：“文化曾在戰后拯救意大利，如今它仍能保護歐洲的民主。1946年的音樂會象征著國家從道德與物質的廢墟中重生。80年后的我們，有責任守衛這段歷史。”他還引用威爾第名言：“回到古代，那將是成功——進步不是與傳統決裂，而是忠于自我中最好的部分。”對薩拉而言，這同時意味著米蘭必須保持開放、國際化、有遠見，同時堅守城市根本價值。

劇院總監奧爾托姆比納在介紹致辭時表示：“重建的奇跡見證了這座城市的力量。”他指出，米蘭與斯卡拉共生共榮，而托斯卡尼尼當年回來不僅是出于音樂使命，也是為了參加6月2日的共和國公投，并出任系列音樂會的指揮。音樂會最終以威爾第《納布科》的《飛翔吧，思想》進入高潮。觀眾以持續而熱烈的掌聲和歡呼送別共和國總統。（完）

來源：意歐視點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