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經常說迷途知返,實際是有相對性的。幾乎所有人的人生都是迷途,只不過人們沒有認識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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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來是沒有什么意義的,可是每個人都給自己的人生賦予了意義。一旦人生賦予了意義,人生的道路就變成了迷途。就像老子說的那樣,大道自然。人的生命是一個自然的過程,并不需要太多人為干預。可是人總是要干預,要給后代營造良好的環境,同時還要哺育后代成長。當然這是一種社會化的過程,并不可能像類人猿那樣生存。這樣也就罷了,可是人在生存過程中會逐漸發展,會逐漸認識周圍的世界,會不斷學習進步,而所謂的進步,不過是獲得了更多社會經驗而已,天性卻被掩蓋了,或者說天性就像一顆發光的珠子,被后天的塵垢蒙蔽了,并不能發出光來。佛教通過坐禪來發現自性,所謂的自性就是天性,叫做明心見性。人只要放下所有的想法,放下所有的欲望,就可以回歸自身,或者說意識回歸自身,會用內求法,尋找內在的自性,而不至于總是什么都放不下,也不至于總是患得患失,惴惴不安。人生是用來體驗的,并不是用來尋找的,也不是用來追求某種目的的。可是人被社會規則馴化以后,就要服從社會規則,要不斷尋找,不斷追求,甚至有的人為了追求權和錢,拼命一輩子,最終兩手空空而去。打拼的一輩子到底有沒有意義?或許他受到了所謂主流意識形態的影響,要實現勵志的人生,要不斷磨練自己,要不斷打拼,掙更多的錢,獲得更大的權力,卻往往忽略了自身的獨特感受。獨特的感受才是最珍貴的,而錢和權卻不是最珍貴的。雖然獨特的感受也會隨著人的離去而消失不見,但起碼人自己感受到了,并沒有茍同于他人,也沒有完全被他人支配。
人生或許是一種詭辯,只要人生下來就要經歷人生,而且不能回爐另造,或者說時間不具有可逆性,人不可能回到出生之前。倘若真的有輪回的話,那么每個人的靈魂都在輪回,卻分明不記得前輩子的事。即便有所謂的再生人,聲稱前輩子是誰,驗證了確鑿無疑,也只能說明是個例,卻不具有普遍性。人連自己都研究不透,就更別提人生了。人給人生賦予了某種意義,本身就是一種可笑的行為,因為人生本來是沒有什么意義的,就像類人猿一樣,自生自滅,沒人知道每個類人猿叫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發明了工具。即便現在基因科學進步了,人們也不可能準確定位自己的老祖先是誰,不可能知道類人猿群體發展過程中到底經歷了什么。人從自然人進化到社會人,自然會接受社會規則的馴化,當然就要放棄很多自然的天性,甚至變得不會奔跑,不會打斗,不會吵架,遇到危險不會逃走,而是呆若木雞。人被馴化到這種程度,已經完全變成了社會屬性的人,而且并不能獨自面對危險,很可能要利用群體的力量來解決危險。倘若遇到天災人禍,那么人類的劫難將會開始,甚至人類自己會毀滅自己。不管是毀滅人類的病毒出現,還是核戰發生,都有可能讓人類文明毀于一旦。那些制造病毒和發動戰爭的人總是躲在陰暗處,對于其他人的人生形成了強制干預,或許他們認為這樣是有意義的,但有可能毀滅全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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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把其他人的人生全都毀滅,從而驗證自己的人生是有意義的,那么這種意義就是荒誕的意義,或者不成其為意義。倘若深究人生的意義,那么所有的人生都是無意義的,從人一出生開始,人生就注定了無意義屬性,只不過人類社會有各種規則,有各種馴化,最終讓人們感覺人生具有了意義,或者說每一個人賦予了自己人生的意義,當然就要朝著這種意義去努力奮斗。其實所有的努力奮斗都是無意義的,即便創造了燦爛的文明,也只是讓他人來享受。自己撒手人寰的時候,看著好的文明成果,卻無力享受,怎么說都是一種悲哀。那么人就應該消沉下去嗎?就應該躺平嗎?就應該隱居山林嗎?當然不是,人生活在社會中,具有各種社會關系。也具有各種各樣的社會意義。需要實現自己的價值,而所謂的價值又是人類社會規定的,并不是天生的。如果朝著人類規定的價值方向努力,那么所有的人生都是迷途,都迷失在人類自己設置的陷阱中,而不可能有超脫的機會。除非有像佛陀那樣的人出現,放下各種追求和欲望,最終發現人生的荒誕,發現世界另外的意義。當然佛陀的說法也只是他個人的感受,或者說根據他個人的感受來表達自己的意見,卻并不能代替其他人感受。即便有很多僧人想要像佛陀一樣大徹大悟,也不一定真的能大徹大悟。
其實真的大徹大悟就是像佛陀一樣,放下所有的欲望,放下所有的想法,看到人生的迷途,不再往前走,而是倒著走,叫做“退步原來是向前”。倘若整天汲汲于功名富貴,兩眼盯著名利,就什么時候都不能獲得解脫。人生的道路是無意義的,倘若非要給人生的道路賦予意義,那么人生就是迷途。所謂的迷途知返,并不是壞人洗心革面,而是在人生的迷途中發現人生的無意義屬性,及時抽身,不再被名利牽絆,超然物外,和自然融為一體,進而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自由和解放,才是人生好的體驗。當然這樣的好體驗并不是人人具備的,即便有人聲稱有了這樣的體驗,也只是他自己認為,別人無法變成他,只能通過自己的感覺器官去感受,甚至只是那么一想,就感受到了。但人要生存和發展,要受制于社會規則的約束,要掙錢養活自己,要在名利場中翻滾,卻偏偏不能達到超脫的境地,當然就很容易迷失自己。能夠及時抽身的人,算是認清了人生的無意義屬性,而不能及時抽身的人,總是被所謂人生的意義牽絆,要朝著某種意義努力。人生本來不是迷途,只不過人們經過后天的馴化,把人生變成了迷途。后天的一切知識和經驗并不可靠,畢竟是人類自己生產的,有一定的局限性。不管是語言還是文字,都有一定的認知局限性,不可能完全認識到世界,甚至會產生很多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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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用語言和文字來解釋人生的意義,就簡直無法解釋,或者說指向了無意義的語言和文字只是一種工具,真正的感受是靠人來獲得的,而不是停留在語言和文字本身。有多少人生是迷途,就有多少人在沉淪,在賦予人生以意義,無法超脫,也無法認清自己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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