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1日下午，菲律賓參議院的會議到一半，參議員伊梅·馬科斯站起來，提名艾倫·彼得·卡耶塔諾擔任新參議長。

這個名字在菲律賓政壇不陌生。

卡耶塔諾2016年是老杜特爾特的總統競選搭檔，杜特爾特執政期間出任外交部長，一直被視為杜特爾特家族的核心盟友。

投票結果13比9，索托就地出局，卡耶塔諾當天下午在同僚的陪同下宣誓就職。

這步動作落在這個時間點上，外界的第一反應不難理解。

就在同一天，眾議院以257票通過了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條款，彈劾案即將移交參議院審理，而按照菲律賓憲法，參議長將出任彈劾法庭的首席法官——誰掌握參議長席位，誰就掌握整個審判的節奏。

讓許多人沒想到的，是這個提名來自伊梅·馬科斯。

她姓馬科斯，是現任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二世的親姐。

但過去一年多，她的實際站位跟這個姓氏代表的陣營已經相距甚遠。

2025年3月，老杜特爾特在馬尼拉被捕并被移交國際刑事法院，伊梅隨即以“與我的理念和原則相悖”為由，公開宣布退出弟弟主導的參議院競選名單。

她的措辭沒有給弟弟留太多余地。

退出名單后，她轉而與杜特爾特陣營的競選團隊并肩，最終以第12名的成績拿下參議院席位。

回到參議院后，她繼續擔任外交關系委員會主席，用這個職位主導了一系列關于老杜特爾特被捕的調查聽證。

2026年1月，索托以“委員會主席須由多數派成員擔任”為由，將她的外交關系委員會主席職位撤銷，轉給別人。

索托承認，此前多數派曾期待她加入，但最終沒成。

這是她與索托之間正式結梁的節點。

索托后來分析，伊梅被撤銷外交關系委員會主席職位，是參議院內部逼宮圖謀的觸發點之一。

而據維基百科的參議院選舉記錄，早在2026年2月，索托就說多數派曾挫敗過一次由少數派發動的逼宮，并已確認下屆參議長將由洛倫·萊加達接任。

那次沒成，5月11日，伊梅再次出手，這次等到了德拉羅薩的那一票。

德拉羅薩從2025年11月起消失于公眾視野，原因是國際刑事法院以反人類罪將他列為老杜特爾特案的共謀嫌疑人并簽發逮捕令。

5月11日下午，他重新現身參議院，在試圖進入會場時遭到國家調查局特工追趕，監控錄像拍到他在走廊奔跑、在樓梯間絆倒，抵達會議廳時左手已受了輕傷。

他坐下來，投了支持卡耶塔諾的一票。

少了這票，13票的多數線就差一個。

投票結束后，參議院隨即通過動議將德拉羅薩置于議會保護性羈押之下，新任參議長卡耶塔諾明確表示，只有菲律賓本國法院發出的逮捕令，參議院才會配合執行。

國家調查局局長隨后表示，尊重參議院作為平行機構的決定，德拉羅薩暫不會被逮捕。

就在卡耶塔諾就職的同一天，ICC正式公布了去年11月已簽發但此前一直保密的德拉羅薩逮捕令。

讓這件事變得更難解讀的，是伊梅接下來的動作。

5月13日，伊梅公開批評眾議院遲遲未將彈劾條款移交參議院，稱對方以“文件復印量太大”為由拖延，是難以接受的政治操弄，并明確表態：她希望彈劾審判盡快啟動、推進、有結論。

這句話出自同一個人，就是兩天前親手提名卡耶塔諾的伊梅。

從外部看，這兩個動作的方向相反。

一邊把彈劾法庭的裁判換成杜特爾特的鐵桿盟友，一邊又公開催促彈劾審判快點開。

菲律賓媒體對此也沒有統一解讀——有分析認為她是在兩邊都留了后路，也有觀察人士認為她對弟弟施壓、對杜特爾特陣營示好，本質上是在為自己的2028年選項保留空間。

卡耶塔諾本人在5月12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表態，參議院收到彈劾條款后會立即開庭，不會拖延。

這個表態與外界對他上臺后會拖慢節奏的預期有所出入，但承諾能否兌現，還要等彈劾條款真正到手之后才看得出來。

莎拉的律師團隊已宣布做好參議院審判的準備。

她本人在5月11日投票前已宣布參選2028年總統，彈劾一旦定罪，這條路就徹底關死。

菲律賓歷史上，共有五名官員遭到彈劾，其中只有一人被參議院定罪，那是2012年的最高法院前首席大法官科羅納。

參議院現有24個席位，定罪需要16票。

伊梅這一步棋究竟是在幫誰、算的是哪一盤，目前沒有人能清楚說明。

一個可以觀察的事實是：她和弟弟之間的路線分歧，從2025年3月就開始公開化，到今天沒有任何跡象顯示正在修復。

她同時做了兩件方向相反的事，而這兩件事共同改變了彈劾案在參議院的處境。

至于最終對誰更有利，得等卡耶塔諾如何主持第一次開庭才能看出一點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