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的亂世里,王朝更迭如同走馬燈,武將奪權更是家常便飯。后周太祖郭威的駙馬張永德,身為禁軍最高統帥殿前都點檢,手握天下最精銳的兵權,卻在歷史的關鍵節點,一次次為趙匡胤鋪路,最終看著這位昔日的下屬,穿上了本該與他最接近的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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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早年投身軍旅,雖有勇名,卻家境貧寒,在軍中根基淺薄。而此時的張永德,已是后周太祖郭威的女婿,官居殿前司要職,身份顯赫,卻早早對趙匡胤另眼相看。睢陽書生曾向張永德言明趙匡胤有受命之兆,張永德自此便對趙匡胤潛意拱向,處處照拂。
趙匡胤將要聘娶孝明皇后王氏時,家中拮據,無力置辦聘禮與婚事。張永德得知后,當即拿出緡錢金帛數千,盡數資助趙匡胤完成婚事。也正因這份傾囊相助的恩情,趙匡胤終其一生,都對張永德恩渥不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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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龍川別志》中記載,張永德曾遇異人指點,言“若見二屬豬人,善事之,則富貴可保也”。得知趙匡胤生于亥年、屬豬之后,張永德更是傾身事之,凡趙匡胤日常所用之物,都提前準備副本,只要趙匡胤有需要,立刻奉上。
當時趙匡胤雖在軍中屢立戰功,卻出身側微,鞍馬服用多有不足,張永德始終以家資奉之,讓趙匡胤無需為生計煩憂,得以專心在軍中積累戰功與人脈。
就連后來趙匡胤的弟弟趙光義娶妻,因家貧無以為聘,求助于趙匡胤時,趙匡胤也是第一時間找到張永德,張永德得知趙光義同樣生于亥年,當即傾家助之,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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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元年,北漢主劉崇聯合契丹大軍南下,趁后周世宗柴榮新立,想要一舉吞并中原。柴榮力排眾議,御駕親征,雙方在高平展開決戰。
戰事剛起,后周右廂馬軍將領樊愛能、何徽便臨陣脫逃,率領騎兵潰退,步兵紛紛解甲投降,柴榮的御駕直接暴露在敵軍兵鋒之下,全軍隨時面臨崩盤的險境。危急時刻,趙匡胤對張永德說:“賊氣驕,力戰可破也!公麾下多能左射者,請引兵乘高出為左翼,我引兵為右翼以擊之。國家安危,在此一舉。”
張永德當即采納了趙匡胤的計策,率領麾下兩千精銳,與趙匡胤分左右兩翼直沖敵軍大陣。兩人合兵力戰,大破北漢軍隊,一箭射死北漢驍將張元徽,徹底扭轉了戰局,保住了柴榮與整個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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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柴榮在潞州整頓軍紀,將臨陣脫逃的樊愛能、何徽等七十余名將領全部斬首,以肅軍威。而對于有功之臣,柴榮則逐一論功行賞。當柴榮親自慰勞張永德時,張永德沒有先言自己的功勞,反而向柴榮力薦趙匡胤,直言:“趙匡胤智勇過人,當待以不次之賞。”
柴榮深以為然,當即破格提拔趙匡胤為殿前都虞候,領嚴州刺史。這一任命,讓趙匡胤從一個普通的禁軍宿衛將,一躍進入后周禁軍的核心管理層,擁有了獨立掌控部分禁軍的權力。
可以說,沒有高平之戰中張永德的舍命配合與鼎力舉薦,趙匡胤的崛起之路,絕不會走得如此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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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之戰后,張永德因戰功卓著,被柴榮任命為殿前都點檢,成為后周禁軍的最高統帥,殿前都點檢一職,也自張永德始置。而趙匡胤,則在張永德的麾下,一步步積累戰功,穩步升遷。
顯德三年,柴榮親征淮南,張永德擔任先鋒,趙匡胤則隨軍出征。在壽州之戰中,南唐大軍屯駐紫金山,連筑十余座寨壘,與壽州城內守軍遙相呼應,后周大軍久攻不下。
張永德與趙匡胤再次聯手,兩人分兵合擊,大破南唐紫金山寨,斬獲數萬敵軍,徹底瓦解了南唐的援軍。此戰之后,張永德再次向柴榮舉薦趙匡胤的戰功,讓趙匡胤得以升任殿前都指揮使,成為殿前司僅次于張永德的二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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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永德執掌殿前司的數年里,趙匡胤始終是他最信任的下屬。張永德不僅在戰場上為趙匡胤創造立功的機會,更在朝堂之上,多次為趙匡胤美言,讓柴榮對趙匡胤的信任與日俱增。
當時后周禁軍分為殿前司與侍衛司兩大系統,殿前司的精銳程度遠超侍衛司,而張永德作為殿前司的最高長官,默許甚至支持趙匡胤在殿前司中安插親信,結交石守信、王審琦等義社十兄弟禁軍將領,為趙匡胤日后在禁軍中形成自己的勢力,提供了最關鍵的便利。
顯德四年至顯德五年,張永德多次率軍與南唐作戰,每一次出征,都會將趙匡胤帶在身邊,讓他參與核心軍務決策,積累軍中聲望。
在張永德的提攜下,趙匡胤只用了短短數年時間,便從一個無名小將,成長為后周軍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在禁軍中的影響力,甚至隱隱超過了許多資歷更老的宿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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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六年,柴榮率軍北伐契丹,一路勢如破竹,連克三關三州,兵鋒直指幽州。就在此時,柴榮突然身染重病,不得不下令班師回朝。
大軍返回開封后,柴榮病情急劇加重,當即下旨,罷免張永德的殿前都點檢職務,將他外放為忠武軍節度使,明升暗降,剝奪了他對禁軍的控制權。而接替張永德擔任殿前都點檢的,正是趙匡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罷免,張永德沒有任何辯解,也沒有任何不滿,接到詔書的當日,便交出了兵符,離京赴任。他沒有利用自己執掌禁軍多年的根基制造任何波瀾,也沒有對接任的趙匡胤有任何敵意,反而坦然完成了權力的交接。
這一次人事變動,是趙匡胤帝王之路中最關鍵的一步。殿前都點檢作為后周禁軍的最高統帥,掌控著京城最精銳的部隊,擁有了這個職位,就等于擁有了改朝換代的資本。
柴榮防住了他認為最有威脅的張永德,卻親手把最關鍵的兵權,交到了趙匡胤的手中。而張永德的坦然退讓,更是讓這次權力交接沒有出現任何波瀾,讓趙匡胤順利接過了殿前司的全部兵權,為陳橋兵變埋下了最直接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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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六年六月,柴榮病逝,年僅七歲的柴宗訓繼位,后周的朝政陷入了主少國疑的局面。此時的趙匡胤,憑借殿前都點檢的身份,已經完全掌控了后周禁軍,改朝換代的時機已經成熟。
顯德七年正月,鎮、定二州奏報北漢聯合契丹大軍南下,趙匡胤奉命率領大軍出征,行至陳橋驛時,發動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率軍返回開封,建立大宋王朝。
此時的張永德,正擔任忠武軍節度使,手握地方兵權,作為后周太祖的駙馬、前朝宿將,他的態度直接影響著眾多后周舊臣的選擇。如果張永德起兵反對,剛剛建立的大宋王朝,必將陷入內亂。但張永德得知趙匡胤登基的消息后,第一時間便上表稱臣,承認了趙匡胤的帝位。
趙匡胤對張永德的投效極為欣喜,當即加封張永德為檢校太師,進封衛國公,依舊讓他執掌藩鎮兵權。趙匡胤在位期間,每次張永德入京朝見,趙匡胤都會在便殿召見,賜坐飲酒,只稱呼他為駙馬,從不直呼其名,恩寵遠超其他大臣。
建隆元年八月,趙匡胤想要親征北漢,專門召張永德入京,在便殿中秘密詢問征伐之策。張永德直言:“太原兵少而悍,加以契丹為援,未易取也。臣以每歲多設游兵,擾其農事,仍發間使以諜契丹,絕其援,然后可下也。”趙匡胤深以為然,完全采納了他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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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趙匡胤一朝,張永德始終備受恩寵,從未因前朝駙馬的身份受到猜忌。這份恩寵,不僅是因為早年的恩情與相助,更是因為張永德在每一個歷史的關鍵節點,都選擇了站在趙匡胤一邊,用自己的聲望與權力,為趙匡胤鋪平了從將領到帝王的全部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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