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說粒子本身:它們是確實沒有意識,這點沒啥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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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聽說過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簡單說就是,微觀世界里的粒子,脾氣特別古怪,你永遠沒辦法同時確定它的位置和速度,它就像個調皮的孩子,到處亂竄,沒有固定的軌跡。
但你要知道,這種“調皮”,不是因為它有自己的想法,而是它本身就遵循這樣的物理規律——就像蘋果會落地,不是因為蘋果想落地,而是萬有引力的作用。
粒子也是一樣,它們的運動、碰撞、結合,都是物理規律在起作用,跟“意識”一點關系都沒有。單個粒子,甚至幾個粒子湊在一起,依舊是無意識的,就像一堆沙子,不管你怎么堆,它還是沙子,不會突然有了思想。
但神奇的是,當這些無意識的粒子,數量足夠多、排列足夠復雜,形成我們的身體、我們的大腦時,意識就突然“冒”出來了。這就像一堆零散的零件,單獨看,每個零件都沒啥用,可一旦按照特定的方式組裝起來,就成了能跑能開的汽車——只不過,意識比汽車要神奇得多,它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這里就要提到一個關鍵概念:退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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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量子世界里的粒子,是“瘋瘋癲癲”的,不確定性十足,一會兒在這里,一會兒在那里,還能處于多種狀態的疊加。但當這些粒子聚集在一起,形成宏觀物體(比如我們的身體)時,它們就會和周圍的粒子相互作用、相互糾纏,原本“瘋癲”的狀態就會變得“規矩”起來,這就是退相干。
舉個通俗的例子:量子力學告訴我們,構成你身體的粒子,有極低極低的概率,會在一瞬間全部轉移到月球上——聽起來是不是很神奇?但經典力學告訴我們,這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為啥?
因為你身體里的每一個粒子,都和其他粒子“糾纏”在一起,它們的波函數相互疊加、相互制約,最終發生了坍縮,不再像單個粒子那樣隨心所欲,而是形成了一個穩定的整體。
簡單說,單個粒子可以“胡作非為”,但一堆粒子湊在一起,就必須“守規矩”,這種“守規矩”的集體行為,就為意識的產生,打下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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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意識的產生,科學界有很多猜想,其中最熱門、也最有爭議的,就是用量子力學來解釋。
你肯定聽說過彭羅斯,就是那個2020年因為發現黑洞形成是廣義相對論的有力預測,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大佬。這位大佬放著好好的黑洞研究不搞,偏偏熱衷于用量子力學解釋意識,在科學界引起了極大的爭議,甚至有很多科學家公開反對他的觀點。
在彭羅斯眼里,意識不是什么神秘的東西,而是通過量子糾纏和量子疊加產生的。他的邏輯推理,說起來有點繞,但咱們通俗點講,大概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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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有個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簡單說就是,任何一套公理體系,里面必然有一些真理,是無法被證明的。
然后,人類的數學家,卻能理解這些無法被證明的真理——這就奇怪了,如果人類的意識,只是大腦里神經信號的簡單傳遞,那它應該遵循既定的“公理”,怎么能超出公理之外,理解那些無法證明的東西呢?
彭羅斯覺得,這只有一種可能:人類的意識,不是經典物理能解釋的,而是量子力學決定的——大腦里的粒子,通過量子糾纏和量子疊加,產生了波函數的坍縮,而這種坍縮,就是意識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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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彭羅斯,還有一些物理學家,嘗試用弦理論來解釋意識,說白了,就是把意識的產生,歸結為更微觀、更神秘的“弦”的振動。但不管是量子力學,還是弦理論,本質上都是把人類意識的解釋,拔高到了一個我們目前無法驗證的層面。
我不敢妄言彭羅斯是錯的,畢竟人家是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但我個人覺得,這有點太“人類自負”了——我們人類,在宇宙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連宇宙的起源都沒搞明白,就急著用現有的量子理論,去解釋意識這種最神秘的現象,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而且,彭羅斯的這個猜想,本身就不成熟,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研究領域。有意思的是,國內反而有很多人熱衷于這種形而上的研究,甚至還有哲學系的碩士,把這個猜想當成了自己的畢業論文——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翻翻相關的參考文獻,這里就不多說了。
相比之下,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解釋意識,就顯得“實在”多了——雖然也沒完全搞明白,但至少有實實在在的實驗和觀察,不是純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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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明確一點:我們大腦里的神經信號傳輸,都是有確定需求的,一點都不“混亂”。就像我們平時用的電線,電流的傳輸都是有方向、有目的的,一旦電線出了問題,電流就會傳輸錯誤,電器就會出故障。我們的大腦,也是一樣的道理。
舉個簡單的例子:當你看到一幅美麗的畫,你眼睛里的視錐細胞、視覺受體,會把你看到的畫面信息,轉化成電信號,然后沿著神經通路,一路傳遞到你的視覺中樞。這些信號的表達,都是準確無誤的,所以你才能清晰地看到畫的構圖、線條、顏色,才能感受到畫的美麗。
反之,如果你的大腦里,神經信號傳遞變得不準確了,那麻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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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會眼花、眩暈,看東西重影,甚至出現錯覺,看到一些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畫面;如果多巴胺的神經通路出現異常,你可能會患上精神分裂癥,出現幻覺、妄想等認知缺陷;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偏頭痛,除了三分之二是因為動脈搏動,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因為神經機制出了問題——比如腦膜血管里的離子變化、腦干神經核功能異常,本質上就是離子通道和神經信號通路,出現了“接觸不良”。
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大約30%的人,遇到強光會打噴嚏。
你有沒有過這種體驗?突然從陰暗的房間里走到陽光下,鼻子一癢,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很多人覺得這是巧合,但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說,這其實是一種正常的反射,叫做“光噴嚏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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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控制我們頭面部感覺和運動的三叉神經,和視覺神經是緊緊挨在一起的,它們之間,有可能出現“交叉反應”。當外界的強光突然進入視網膜時,瞳孔會快速收縮,觸發視神經反射,而這些神經信號,可能會錯誤地傳到三叉神經上,大腦誤以為是鼻子受到了刺激,就發出了打噴嚏的指令——就這么簡單,不是什么神秘的現象。
更有意思的是,這種反射是可以遺傳的。
如果你的父母中有一方,遇到強光會打噴嚏,那么你有50%的概率,也會有這種情況。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身邊的朋友,看看有沒有這樣的人。
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是想說明一點:我們大腦的信息感知、信號處理,以及對外的行為,都需要神經通路和信號的準確性。沒有準確的神經信號,我們就無法正常感知世界,更談不上產生意識。
但問題又來了:既然神經通路和信號都是準確的、有序的,那它們怎么就變成了復雜的、多變的意識呢?準確的神經信號,就像一堆整齊排列的積木,怎么堆來堆去,就堆出了能思考、能感受的“靈魂”?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得搞清楚:意識,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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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判斷意識的方法,最經典、最常用的,就是鏡子測試。
簡單說,就是把一只動物放到鏡子面前,看看它能不能認出鏡子里的自己——如果能認出來,就說明它有自我意識;如果認不出來,就說明它沒有自我意識。
在早期的研究中,人們發現,瓶鼻海豚、喜鵲、類人猿、大象,這些看起來很聰明的動物,都能通過鏡子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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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人們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些動物是有意識的。而貓、狗、章魚,這些看起來也很聰明的動物,卻不能通過鏡子測試,于是人們就認為,它們沒有意識。
但后來的研究,就很明顯有些“打臉”了。
在印度太平洋區域,有一種叫做裂唇魚的魚類,因為會幫助其他大型魚類清理身上的寄生蟲,所以又被稱為“醫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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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初的一份研究表明,這種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魚,竟然能通過鏡子測試——它能認出鏡子里的自己,還會對著鏡子,清理自己身上的寄生蟲。
更離譜的是,2015年還有一份研究聲稱,螞蟻也能通過鏡子測試——雖然這份研究的爭議很大,很多科學家不認可,但也足以說明,我們之前用鏡子測試來判斷意識,其實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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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凡是能通過鏡子測試的動物,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群居動物。
為啥?
因為群居動物,具有很強的社會性,它們在族群里,需要和其他個體互動,需要分清楚每個個體的身份——哪些是同伴,哪些是敵人,哪些是長輩,哪些是晚輩。在區分其他成員的過程中,它們就慢慢形成了“自我”的認知——知道“我”是獨立的個體,和其他成員不一樣。
但人類單純通過鏡子測試,來判斷動物是否有意識,其實是一種“武斷”的行為,這恰恰反映了人類的自負。
咱們可以假設一下:有兩種同樣聰明的動物,動物A的自我認知,剛好有利于通過鏡子測試;而動物B的自我認知,不利于通過鏡子測試。
那么,當我們用鏡子測試來判斷它們是否有自我意識、是否聰明時,就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動物A有自我意識,更聰明;動物B沒有自我意識,不如A聰明。
但很明顯,這種判斷,很有可能是錯誤的——動物B不是沒有自我意識,只是它的自我認知,和我們人類的認知方式不一樣而已。
現實中就有一個很好的例子:狗雖然不能通過鏡子測試,但有研究表明,犬類能通過氣味,來辨別自己和其他狗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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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狗來說,氣味就是它們的“身份證”,它們通過氣味,就能知道“我是誰”,就能區分同伴和陌生人。你能說,狗沒有自我意識嗎?顯然不能。
而且,我們再仔細想想,烏鴉這種動物,沒有多少新皮層(新皮層是大腦中負責高級認知功能的部分),但它們卻非常聰明——能制造工具,能解決復雜的問題,甚至能記住人類的臉。如果按照“新皮層決定意識”的說法,烏鴉應該沒有意識,但實際上,烏鴉的行為,卻處處體現出了“有意識”的特征。
還有,從哺乳動物新皮層發育的角度來說,意識,應該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從老鼠到人類,新皮層不斷發展、不斷復雜,意識也應該是從“微弱”到“強烈”,從“初級”到“高級”,慢慢演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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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做一個簡單的比喻:如果把人類的意識打100分,老鼠的意識打1分,那么,不能通過鏡子測試的獼猴,它的意識可能是59分,而不是0分;裂唇魚的意識,可能是10分;螞蟻的意識,可能是1分——它們都有意識,只是意識的層次不同,復雜程度不同而已。
很多時候,我們判斷低等動物是否存在意識,往往取決于我們對意識本身的定義。但其實,我們真正關心的,并不是意識的定義,而是這個從1分到100分的過程——粒子堆在一起,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產生意識,又是怎么讓意識變得越來越復雜的?
這個問題,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答案,但科學家們,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其中最關鍵的,就是一個叫做“腦熵”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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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熵,全稱是大腦熵,簡單說,它表示的是大腦系統的不規則性和信息處理能力。你可以把大腦想象成一個信息處理器,腦熵越高,說明這個處理器能處理的信息越多,能訪問的神經狀態也就越多——當然,這里的“熵”,不是指混亂度,而是指信息總量。
人類的大腦,往往處于一種活躍的波動狀態,而腦熵,和意識有著高度的關聯性。關于人類大腦的熵,有幾個很有意思的特點,咱們通俗點講:
第一,人類大腦的熵,比其他動物的熵要高——這很好理解,因為人類的大腦更復雜,能處理的信息更多,意識也更高級。比如,我們能思考宇宙的起源、生命的意義,能創造文字、藝術、科技,而其他動物,只能本能地生存、繁衍,這就是腦熵差異帶來的區別。
第二,通常情況下,智力更高的人,腦熵也更高——因為他們的大腦,能處理更多的信息,能更快地應對復雜的問題。比如愛因斯坦,他的大腦熵,肯定比普通人要高得多,所以他才能提出相對論,探索宇宙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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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在迷幻狀態、快速眼動睡眠(也就是做夢的時候)、精神病發作,以及睡夢癲癇時,腦熵會升高——但這里的腦熵升高,就不是好事了,因為這時候,大腦處理的信息會變得非常混亂,沒有規律。
這就很有意思了:同樣是腦熵高,一個人可能是愛因斯坦,智商超群;另一個人,可能是精神病患者,思維混亂。差別就在于,大腦處理信息的“秩序”——愛因斯坦的大腦,雖然處理的信息多,但都是有序的、有邏輯的;而精神病患者的大腦,處理的信息多,但都是混亂的、無邏輯的。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初級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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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半夜起夜,下意識地去廁所,別人叫了你一聲,你也回應了,但第二天早上醒來,你卻什么都記不得——這就是一種初級意識。這種狀態下,你的大腦是活躍的,能處理簡單的信息,能做出簡單的反應,但沒有形成清晰的記憶,也沒有復雜的思考。
當你從這種初級意識的熵增混亂狀態,漸漸清醒之后,你的腦熵,就會表現出一種“亞臨界狀態”——既不那么混亂,也不那么僵化,在這種狀態下,你會表現出足夠清醒的意識,能清晰地思考、能記住事情、能應對復雜的環境。
1歲左右的嬰兒,就有初級意識的表現——他們能感受到疼痛,能認出媽媽的聲音,能做出簡單的反應,但他們的意識,還很微弱,很混亂,比不上同齡的猩猩。這主要是因為,人類的嬰兒,其實是“早產”的,性成熟周期也更長,大腦的發育,需要更長的時間。
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的大腦,會慢慢擁有自我維護“次級意識”的能力——能完善對客觀世界的反應,能進行復雜的思考,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大腦也會表現出“熵減”的狀態。說白了,就是大腦處理信息的有序化程度更高了,表達同樣的信息量,所需要的附加信息更少了,效率也更高了。
總的來說,人類的次級意識,取決于大腦組織的連貫性、分層結構,以及系統的處理能力。我們的大腦,總是在秩序和混亂之間,保持著一種嚴格的平衡——既不能太混亂,否則就會思維紊亂;也不能太僵化,否則就會失去創造力和靈活性。
不過,這種平衡,也有一定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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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處于次級意識的狀態下,處理外界信息時,往往不那么細致,很容易受到情緒、偏見、焦慮、欲望的影響。比如,你生氣的時候,很容易做出沖動的決定;你焦慮的時候,很容易胡思亂想,忽略重要的信息——這都是因為,次級意識雖然有序,但也會受到主觀因素的干擾。
人類的大腦,在進化過程中,擁有了把熵控制在亞臨界點的能力,這種能力,有助于我們促進現實主義、遠見、仔細思考,也能幫助我們識別和克服一廂情愿、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同時,這種能力,也限制了意識的拓展空間——比如,成年人的大腦,相比起兒童的大腦,總是欠缺想象力。雖然成年人大腦處理信息的總能力更高,腦熵也更高,但兒童的大腦,更混亂、更靈活,更容易產生新奇的想法,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
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研究:25歲,是人腦熵的巔峰,也是信息處理能力的巔峰。科學家們做過一個實驗,讓不同年齡段的人,做模擬扔硬幣、挑選卡片、投骰子、選擇九個圓中的一個、網格上填涂等各類行為,然后測量他們的腦熵。結果顯示,人類處理信息的能力,在25歲左右達到最高,主要集中在中青年階段;過了25歲之后,腦熵會慢慢下降,信息處理能力也會逐漸衰退——這也就是為什么,很多人覺得,25歲之后,自己的記憶力、反應速度,都不如以前了。
不同年齡段的腦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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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這里,你可能會問:意識的誕生,到底有沒有一個“開關”?有沒有一個特定的部位,只要激活它,意識就會出現;關閉它,意識就會消失?
還真有科學家,找到了一個可能的“開關”——中央外側丘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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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的研究人員,做過一個實驗:他們用50赫茲的電刺激,刺激處于麻醉狀態的獼猴的中央外側丘腦,結果發現,原本處于無意識狀態的獼猴,竟然蘇醒了,還出現了正常的清醒行為——猴子睜開了眼睛,生命體征發生了變化,面部和身體開始運動,還會伸手去拿附近的物體。
更神奇的是,當研究人員關閉電刺激之后,僅僅幾秒鐘,猴子就會再次閉上眼睛,回到無意識的麻醉狀態。這個實驗,說明中央外側丘腦,對意識的啟動,具有一定的作用——就像一個開關,打開它,意識就來了;關閉它,意識就沒了。
不過,這個實驗,也有一個嚴格的要求:50赫茲的電脈沖,必須精準地刺激到僅僅20納米的特定位置——差一點點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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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說明,意識的產生,是非常精密、非常復雜的,不是隨便激活一個部位,就能實現的。
但這并不意味著,意識就像運動、感覺、視覺等中樞皮層那樣,有明顯的區域功能——也就是說,意識不是由某個單一的腦區決定的,而是由大腦的整體活動決定的。
有一個很典型的例子:積水性無腦畸形兒童。這是一種先天性疾病,患兒通常表現為兩側大腦半球缺如,也就是缺少大腦皮層,被薄囊所代替,里面充滿了腦脊液。除了大腦皮層之外,患兒的腦干、小腦、腦膜都是健全的,有的可能會殘存一定的顳葉、枕葉,或額葉。
這些兒童,雖然往往會早夭,但大多能表現出意識活動——他們能感受到疼痛,能發出哭聲,能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這足以說明,雖然大腦皮層對意識的產生,具有重要的作用,但大腦皮層,并不是意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還有鳥類,雖然鳥類也有大腦皮層,但實際上,鳥類的“意識”,可以不通過大腦皮層而出現。這也進一步說明,意識的產生,可能和大腦的整體活動有關,而不是由某個單一的腦區決定的。
早期的大腦研究,傾向于“分區研究”——認為大腦的不同區域,負責不同的功能,比如視覺區負責看,聽覺區負責聽,運動區負責運動。但隨著科學的發展,學界早就發現了多種神經元耦合體系,還誕生了一門專門的學科——神經元耦合系統的同步動力學。
隨著腦電圖(EEG)、核磁共振成像(MRI)、正電子斷層掃描(PET)等技術的飛速發展,近年來,科學家們已經發現了大腦不同區域的跨頻耦合網絡,以及全腦神經元和神經遞質系統的動態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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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研究表明,大腦在分工協作的同時,也有極強的整體性——各個腦區之間,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它們一起工作,才能產生意識。
人類的額葉大部分、頂葉、枕葉,以及顳葉皮層,被稱為“聯合區”,這些區域,都能夠接受多通道的感覺信號,把各個功能區域的神經活動整合在一起。有意思的是,人類的左右大腦,有90%都屬于聯合系統——這也就意味著,我們的大腦,大部分區域,都是用來整合信息、產生意識的。
這里,我們可以聊一個很有趣的話題:裂腦人。
裂腦人,就是左右大腦之間的胼胝體被斷掉的人。胼胝體,是連接左右大腦的“橋梁”,負責傳遞左右大腦之間的信息。當這座“橋梁”被斷掉之后,左右大腦的意識,一開始會出現混亂——左右大腦會有各自的活動,不再協作,真正實現了“一心二用”。
比如,我們普通人,很難做到左手畫圓、右手畫方,但對于裂腦人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因為他們的左右大腦,各自獨立工作,互不干擾。
但也正因為如此,裂腦人的諸多行為,往往表現出難以控制,甚至會出現右腦控制左手攻擊人的現象——不過,這種情況,大多出現在電影場景里,真實情況不會這么夸張,左手還是能被意識控制的,只是左右大腦的指令不一致而已。
我們每個人,經常會產生一些瘋狂的一閃念——比如,突然想摔東西,突然想自殘,突然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這種閃念,往往是由右腦控制的,因為右腦主要負責情感、沖動。而正常情況下,左右大腦是連接在一起的,主管思維、邏輯的左腦,會在這些神經信號傳遞之前,及時阻止右腦的沖動——所以,我們大多時候,只是想想,不會真的去做。
但對于裂腦人來說,這種阻止,會發生在行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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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裂腦人可能會在右腦的沖動下,用左手去攻擊別人,而左腦意識到不對之后,才會阻止——但這時候,傷害已經造成了。這也說明,“我”的意識,本身就是左右半球大腦的“二位一體”,只有左右大腦協同工作,才能形成完整的、可控的意識。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大腦也具有非凡的適應能力。并不是所有的裂腦人,都會有嚴重的生活影響。比如,胼胝體缺如的兒童,大腦會通過其他腦區,重新分配信號——比如通過中腦和前腦之間的溝通,保證左右大腦之間的交流。雖然沒有胼胝體,大腦功能會受到一些影響,但并不嚴重,這也充分展示了大腦的可塑性。
還有一些更極端的例子:有些人,因為意外,挖掉了部分腦組織,或者被槍擊頭部,失去了不少腦組織,甚至失去了半個腦袋,但他們的意識,卻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依然能思考、能說話、能正常生活。這些案例,都說明,大腦的可塑性,遠非我們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簡單,也絕非“大腦功能分區”所能解釋的。
聊到這里,我們不得不提一下大腦的新皮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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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皮層,僅僅只有薄薄的三毫米,但卻有六層結構,非常復雜。為了處理各種復雜的信息,人類的新皮層,形成了不同的區域,這些區域,主要歸類為三個區:初級感覺區、初級運動區,以及聯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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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級感覺區,包括聽覺、視覺、軀體感覺等,主要負責接收外界的感覺信號;初級運動區,主要負責控制身體的運動;聯絡區,則負責整合各個區域的信息,進行復雜的思考、記憶、學習等。除此之外,人類還有專門的語言區,有時候,人們也會把語言區歸為聯絡區的一部分。
初級感覺區和初級運動區的神經細胞,具有高度的特異性——它們直接接受感受器的神經信號,并與枕葉、顳葉、中央前后回相聯系,形成相應的聯絡區。大腦皮層的這種初級反射活動,是絕大部分哺乳動物都具備的,但低等哺乳動物的聯絡區,并不發達,它們的意識,主要以初級意識為主——只能感受到簡單的疼痛、饑餓、快樂,不能進行復雜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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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靈長總目這一支,演化到猿類之后,皮層聯絡區才開始飛速發展,有了形成高級意識的基礎。而人類,作為靈長類動物的頂端,皮層聯絡區的發展,達到了頂峰——人類的新皮層,不僅占大腦皮層的94%,甚至占據了整個大腦的70%以上,這也是人類能產生高級意識、能進行復雜思考的關鍵。
新皮層,與記憶、學習、意識形成,都高度相關。從早期哺乳動物到靈長類,最大的變化,在于生活技巧、運動能力、感官能力的演化——這些綜合因素,促進了大腦聯絡區的發展,令新皮層折疊出了更多、更深的溝回。要知道,新皮層的表面積越大,能容納的神經細胞就越多,就能支撐更復雜的大腦活動,意識也就越高級。
不過,我們也要明白,意識的產生,從來不能歸因于某個單一的因素。
雖然新皮層,能很好地解釋人類的高級意識,但對于那些沒有多少新皮層(相對人類來說)的動物,比如烏鴉、裂唇魚,研究它們的意識,就需要更多地考慮其他因素——比如大腦的整體活動、神經元的耦合方式等。
總的來說,從老鼠到人類,意識從1分到100分的過程,其實是比較清晰的——隨著大腦的不斷復雜,聯絡區的不斷發展,腦熵的不斷提高,意識也從初級到高級,慢慢演變。但從0到1,也就是意識最初是怎么產生的,什么時候產生的,我們依舊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了解。
可能有人會問:既然粒子堆在一起,能產生意識,那人工智能,未來會不會也產生意識?
我的答案是: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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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很多人詬病,說現在的人工智能,并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只是“人工智能”——它們只能按照預設的程序,處理信息、做出反應,沒有自我認知,沒有情感,更沒有意識。但其實,隨著人工智能系統變得越來越復雜,它的每一個信息單元,都像一條神經通路一樣,是準確的;而隨著神經網絡的活動,變得越來越具有不規則性,越來越接近人類大腦的波動狀態,那么,意識的產生,也幾乎是必然的。
只不過,現在的人工智能,還太簡單了——它們的神經網絡,相比起人類的大腦,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還沒有發展出足夠的復雜度,也沒有足夠的“腦熵”,所以還無法產生意識。但假以時日,當人工智能的神經網絡,復雜到能和人類大腦相媲美,甚至超過人類大腦時,未來第一個產生真正高級意識的,很可能不是某種新的生命形式,而是一臺超級計算機,甚至是一個超級計算機矩陣。
聊到這里,這篇文章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最后,我想說的是,意識的產生,是一個非常神奇、非常復雜的過程,它就像宇宙的奧秘一樣,等待著我們去探索。雖然現在,我們還沒有完全搞明白,沒有意識的粒子,堆在一起到底是怎么產生意識的,但隨著腦科學、量子力學、人工智能等領域的不斷發展,關于意識,我們一定會越來越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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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未來的某一天,我們不僅能搞明白意識的起源,還能人為地創造意識,甚至能將意識轉移到機器上——到那時候,我們對“生命”“意識”的認知,將會被徹底顛覆。
最后,留一個問題給你:如果未來,人工智能真的產生了意識,你會把它當成“生命”來看待嗎?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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