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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獎得主、七座朱諾獎（加拿大版格萊美）得主、音樂名人堂入選者、加拿大勛章（加拿大平民最高榮譽勛章）得主、史上第一位獲得奧斯卡的原住民藝術家、15個榮譽博士學位得主......

以上這些頭銜，隨便拿一個大概就夠光宗耀祖了，但是有一個人把它們全部集齊了。

這個人就是北美著名的原住民藝術家，巴菲·圣瑪麗（Buffy Sainte-Marie）

（巴菲·圣瑪麗）

然而最近幾年，巴菲·圣瑪麗迎來了她的人設崩塌時刻。

2026年5月，多倫多大學投票撤銷了她的榮譽學位。在這之前，加拿大政府收回了她的勛章，朱諾獎追回了全部七座獎杯，音樂名人堂把她除名，另一所大學也撤了她的榮譽學位。

短短數年時間，她大半輩子獲得的榮譽幾乎全部清零。

因為有人發現，這位“原住民偶像”壓根就不是原住民，她這輩子就是個謊言。

（標榜“原住民”的巴菲·圣瑪麗）

巴菲·圣瑪麗講了一輩子的故事是這樣的：

她是克里族人，大約1940年出生在加拿大薩斯喀徹溫省的一個保留地。

在那個年代，加拿大政府會大規模地將原住民兒童從原生家庭中帶走，交給白人家庭撫養，史稱“六十年代大清洗”。她就是這場浩劫的受害者之一——嬰兒時期被帶離保留地，被美國馬薩諸塞州的一對白人夫婦收養，在新英格蘭的小鎮上長大。

作為一個原住民女孩，她被殖民體制剝奪了出身，但她沒有忘記自己的根，反而用音樂替整個族群發出了聲音。

1960年代初，她帶著她的故事走進了紐約格林威治村的民謠咖啡館。

那時候的格林威治村是美國民謠運動的中心，鮑勃·迪倫和瓊尼·米切爾都在那兒活動。別的歌手唱愛情、唱反戰，她唱的是原住民被搶走土地的故事。

六十年代的美國民權運動正熱，白人知識分子對少數族裔的遭遇充滿同情。

一個才華出眾，卻身世坎坷的原住民女歌手，想不紅都難。

（早年的巴菲·圣瑪麗）

她確實也爭氣，創作的反戰名曲《Universal Soldier》傳唱至今。1975年，她登上了《芝麻街》，成了這檔國民兒童節目歷史上第一位展示原住民文化的嘉賓。

她從背包里掏出克里族的串珠鹿皮鞋給小朋友們看，說“這是我們部落的東西”，儼然成了一座原住民和白人之間的文化橋梁。

1982年，她給電影《軍官與紳士》寫的主題曲拿下奧斯卡。她還創辦了專門資助原住民學生的教育基金會，在北美各地的原住民保留地活動了幾十年。

對整個原住民社區來說，她就是那個在白人世界里替他們說話的人，是他們的英雄和偶像。

（她多年來一直以原住民的形象活動）

但有一個人知道巴菲·圣瑪麗的底細，這個人就是她親哥哥。

1975年，在巴菲·圣瑪麗上《芝麻街》之前，她哥哥碰巧遇到了《芝麻街》的一位制片人，隨口提了一句：我妹妹不是原住民。

然而聽說此事之后，巴菲·圣瑪麗立刻讓律師給哥哥發了一封信，警告他如果再“詆毀”她，將不惜一切代價追究法律責任。信里還夾著她親手寫的紙條，指控哥哥在她童年時期對她實施過性侵。

這里需要指出，沒人知道性侵一事是不是真的，可能真的發生過，也可能是她在用“潑臟水”的方式威脅哥哥，后來雙方各執一詞，外人無從判斷。2011年，她哥哥也過世了，更說不清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哥哥收到這封信之后果真閉口不語，一個月后，巴菲·圣瑪麗第一次站上了《芝麻街》的舞臺。

（芝麻街）

此后約60年，她大紅大紫，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原住民藝術家之一，真正從20歲火到了80歲。

直到2023年10月，加拿大廣播公司旗下的調查欄目《第五權力》播出了一部紀錄片，標題叫《打造一個偶像》。

這個紀錄片團隊居然找到了當年巴菲·圣瑪麗給哥哥發的威脅信，而這只是眾多證據的冰山一角。

首先就是巴菲·圣瑪麗的出生證明。

那上面的名字不是巴菲·圣瑪麗，而是貝弗利·簡·圣塔瑪麗亞（Beverly Jean Santamaria）。她的出生地并不在什么“加拿大的原住民保留地”，而是馬薩諸塞州斯通漢姆鎮。父母的種族欄填的都是“白人”。

（出生證明原件）

她后來說，這是因為在六十年代大清洗時期，政府經常偽造出生文件。

不過記者做了實地核實，跑到斯通漢姆鎮政府確認，檔案員當面向記者表示，這份文件是她出生時就登記歸檔的原件，沒有造假的嫌疑。

更關鍵的是，她的結婚證、人壽保險單、美國人口普查記錄，全部對得上。

然后是家人的證詞。她妹妹說：“巴菲·圣瑪麗根本不是被領養的，她就是我們家親生的孩子，沒有任何原住民血統。”

也就是說，她故事里“領養她的白人夫婦”，就是她的親生父母。沒有什么“從保留地被帶走”，也沒有什么“六十年代大清洗”。

他們家原姓Santamaria，二戰后因為美國社會的反意大利情緒才改成了聽起來更像法語的Sainte-Marie。

說白了，她就是一個有意大利血統的美國白人，跟原住民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她長相確實比較像原住民）

記者還發現，1963年前后，也就是她剛出道那會兒，短短十個月里，媒體上關于她族裔的說法居然先后變過5次，什么阿爾岡昆族、純血統阿爾岡昆族、密克馬克族、半密克馬克族、克里族......好像連自己是哪個部落的都沒編利索。

當然，紀錄片播出后，她反擊了。

除了質疑出生證明的真實性，她還搬出了另一個說法：“身份認同關乎的是社區、文化、誰接納你、誰愛你”。

這話啥意思呢？

她成年后，被克里族的一個家庭按傳統習俗收養了。

這件事需要解釋一下，巴菲·圣瑪麗的人生里有兩次“收養”，性質完全不同。

第一個是她自己編的，聲稱嬰兒時被政府“拐走”，送去美國，調查已經證明這不是真的。

但第二個確實發生過。她成名之后，和加拿大一保留地的某克里族家庭建立了很深的關系。這個家庭于是按照克里族的傳統習俗，接納她為家人，這種收養在克里族社區內部是被認可的。

（巴菲·圣瑪麗）

但是注意這個時間線，是“成名之后”——她是先以原住民身份出了名，然后才被這個家庭接納的。在1960年代她走進格林威治村的咖啡館時，她跟克里族還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很難說她是不是擔心自己真實身份被扒出，于是跟這個克里族家庭搭上線，給自己上了一份“血脈保險”，而現在這份保險真的派上了用場。

現在問題來了：一個純血白人，成年后才被原住民家庭收養，能自稱“原住民”嗎？

巴菲·圣瑪麗自己大概也知道這些說法撐不太住。紀錄片播出后沒多久，她悄悄刪掉了官網上所有關于“克里族血統”和“出生于保留地”的表述。沒有聲明，沒有解釋，就是悄悄刪了......

紀錄片播出一年后的2025年初，加拿大政府收回了她的加拿大勛章。巴菲·圣瑪麗迫不得已，也終于公開承認自己是美國公民，拿的是美國護照。

這又帶出了另一個問題：她之前拿的那些加拿大音樂獎項，參選資格都要求持有加拿大國籍。不是加拿大人這件事一坐實，那些獎就算她真是原住民也得吐出來。

果然，朱諾獎、北極星獎、音樂名人堂資格隨后全部以“不符合國籍要求”為由被撤銷。

本周三，多倫多大學也宣布撤銷她的榮譽學位。而這，可能只是連鎖反應的其中一部分，未來應該還會有更多大學撤銷她的榮譽學位。

在這整件事里，最不好受的是那些真正的原住民。

收養她的克里族站出來替她說話：“沒有人可以否認我們家族決定誰是自己人的權利。”保留地的代理酋長也說社區不會拋棄她。

但原住民女性權益組織Indigenous Women's Collective的看法就完全不一樣了：“被收養進入原住民家庭，不等于可以冒充原住民出身。拿原住民的代際創傷來包裝自己，是殖民暴力。”

2018年，巴菲·圣瑪麗在朱諾獎“年度最佳原住民音樂專輯”的評選中，擊敗了因紐特族女歌手Kelly Fraser。

Kelly當時才25歲，用英語和因紐特語兩種語言創作，在北極圈的年輕人里有很多粉絲。但她的心理狀況一直不太好，2019年平安夜，她因PTSD選擇自殺離世，年僅26歲。

她的姐姐寫道：“她那么尊敬巴菲。也許，只是也許，如果當年贏的是她，她的人生會不一樣。”

（Kelly Fraser）

一座獎杯和一條命之間，當然不能畫等號，問題是，一個專門為少數族群設立的獎項被一個冒牌貨拿走，這顯然不公平。

而且那位受害，乃至她的族裔整體，本身就夠脆弱了。

原住民報紙《Eagle Feather》的主編，總結了一句最精辟的評論：“也許，我們應該把巴菲的藝術和她這個人分開看，因為現實就是，她和她口中的自己，并不是一個人。”

在政治正確文化興起前，原住民在北美無疑是被歧視的階層，沒人知道她為什么要假裝原住民，原住民音樂制作人Marc Meril?inen說：“你看二三十年前，沒人假裝是我們，那時候連我們自己都不想當原住民。”

所以在60年代公開為原住民發聲的巴菲·圣瑪麗，確實是非常勇敢的，沒有人能否認她實實在在地推動了原住民文化的傳播，資助了原住民學生的教育，讓幾百萬看《芝麻街》的美國孩子第一次知道了原住民的存在。

只不過，她替原住民爭取來的那些關注、資源和榮譽，最大的受益人恰好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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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pagesix.com/2026/05/15/celebrity-news/buffy-sainte-marie-stripped-of-university-of-toronto-honorary-degree-over-indigenous-clai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