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貴陽市中心,有一個面積超過1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45萬、300多棟超高層建筑密布的超級社區(qū)——花果園。它曾是全國最大的棚戶區(qū)改造項目,被稱為“亞洲第一神盤”。
然而,近兩年,這片超級社區(qū)的名聲變了。它從蝸居者的天堂,變成了全國聞名的“閃婚基地”。只不過,這里的“閃婚”,背后是一條令人膽寒的黑色產(chǎn)業(yè)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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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婚流水線:兩天閃婚,20天閃離
在花果園L1區(qū)的一間出租屋里,住著一群來自江西、湖北、福建等地的男人。他們互不相識,卻有著驚人相似的命運——都曾花費數(shù)十萬,在這里“娶”回一個家,卻在短短幾十天后,重新變回孤身一人。
江西宜春的劉陽就是其中之一。35歲的他在工地搞裝修,一個月掙七八千元。老家的彩禮要30多萬,紅娘告訴他,貴州的女孩多,還勤儉持家。在花果園的一家婚介公司,他與重慶女子張某林見了兩面,第二天就領(lǐng)證結(jié)婚了,女方比他大4歲。
32萬元的總價,討價還價敲定29.8萬,包括了公司的平臺費、紅娘費、女方彩禮。然而,婚后僅僅21天,新娘張某林就以“回老家奔喪”為由離去,再也沒有回來。劉陽后來才得知,這近30萬中,女方只拿了12萬彩禮,剩下的全被婚介公司截留。
他的遭遇并非個例。安徽安慶的何攀,花了約33萬元,與相識僅兩天的陸女士領(lǐng)證。女方僅在他家住了4天,便借口返回貴陽,一個月后就鬧離婚。更離譜的是,陸女士所稱的“唯一的親人”姑姑,實際上是假扮的,拿了紅包后就消失了。
甚至有的“職業(yè)新娘”日程排得非常緊湊——上午在民政局辦理離婚,下午就能帶著嶄新的戶口本去領(lǐng)下一筆彩禮,中間幾乎無縫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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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chǎn)業(yè)鏈崩壞:消失的公司與職業(yè)化的“新娘”
更令人心驚的是隱藏在婚介背后的灰色手法。
天眼查顯示,這里的婚戀公司生命周期極短。爍禾婚戀公司于2024年9月注冊,2025年4月便申請注銷;同月,熾緣婚戀公司接棒登記;2025年7月,樂意婚戀公司又注冊登場。通過頻繁更名、注銷,這些皮包公司得以逃避負(fù)債,也讓受害者維權(quán)無門。
而所謂的“新娘”,也被各大婚介所專業(yè)地“包裝”起來。據(jù)南明區(qū)法院審理的案件披露,被告人張某林在與劉陽相親期間,實際上正與另一名男子保持著戀愛關(guān)系,并謊稱自己想學(xué)習(xí)當(dāng)紅娘,實則到貴陽以相親女身份行騙。這些負(fù)債女性被利用來做擋箭牌,她們每接一單,扣除少量“工資”,剩下的巨額彩禮便被婚介所層層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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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急剎車:警方介入,批量打擊啟動
如今,這場盛大的騙局已被狠狠踩下剎車。媒體報道顯示,僅在花果園L1區(qū),今年以來就有多名受害者在此租房長駐維權(quán)。
2026年1月,多名工作人員被從樂意婚戀公司帶走。南明區(qū)公安分局以接觸性詐騙立案偵查后,抓獲了多名失聯(lián)“新娘”。劉陽苦苦蹲守一年后,終于等到了張某林被抓獲歸案。2026年5月,南明區(qū)人民法院已公開開庭審理此案,罪名為“詐騙罪”。
貴陽正在努力撕掉“騙婚之都”的標(biāo)簽。但在這座巨大的、人口超百萬的超大型社區(qū)里,還有多少個像劉陽這樣躺在漆黑出租屋里、等待一個交代的男人,我們不得而知。他們不僅被榨干了金錢,更對婚姻本身產(chǎn)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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