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凌晨四點二十七分，李默再一次被樓上的高跟鞋聲吵醒。
篤、篤、篤…… 那腳步聲清脆又冰冷，在寂靜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李默感覺每一下都像一根針，一下下戳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jīng)。
他有嚴重的睡眠障礙，稍微有一點動靜就能讓他驚醒，之后就再難入睡。長期得失眠讓他時刻處在崩潰邊緣，情緒敏感又易怒。
他摸過枕邊的手機，屏幕得冷光驟然亮起，日期顯示：四月十三號，星期一。高三開學的第一天。
想起擁擠的教室、堆積如山的試卷、還有寫不完的作業(yè)。李默更加煩躁，太陽穴漲的突突直跳。
他盯著天花板，一直熬到天邊微亮，窗外漸漸有了車流聲，他此刻大腦昏沉，身體沉重。
迷迷糊糊一看時間，八點！
李默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要遲到了！
他胡亂套上校服，抓起書包就往外沖，門口的鏡子映出他的臉色，整個人臉色蒼白，眼球布滿血絲，黑眼圈重得嚇人。
擠進早高峰的公交車，早餐味、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引擎轟鳴、報站的電子音、嘰嘰喳喳的乘客……
煩躁！焦躁！他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現(xiàn)在胃里一陣翻涌，頭暈，想吐。
他掏出耳機，想放點音樂，旁邊一位大媽胳膊一甩，“啪” 地一下打落了他剛掏出來得耳機。
那大媽渾然不覺，側(cè)著頭繼續(xù)大聲聒噪：“哎喲，你是不知道，我家女婿上個月啊，指不定又出去找小姐了，被我女兒抓個正著……”
聲音尖銳，毫無顧忌。
李默擠壓一整夜的煩躁、疲憊、痛苦、壓抑，瞬間炸開！
“安靜！都他媽給老子安靜！閉嘴！聽見沒有！閉嘴！給老子閉嘴！”李默爆發(fā)出憤怒的咆哮。
靜——
車廂里瞬間鴉雀無聲。
不是被李默震撼的安靜，是一種…… 自己呼吸都能聽見的死寂！
詭異！
引擎的轟鳴消失了、報站器的聲音停止了、車身不再搖晃，所有人都靜止不動，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窗外原本喧鬧的街道 —— 汽車、行人、店鋪音樂、早點小販…… 所有聲音在一瞬間蒸發(fā)，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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