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中投公司”）副董事長、總經理兼首席投資官劉浩凌調任中國證監會副主席。

自此，這位中投公司歷史上的首位70后總經理又成為了證監會歷史上的首位70后副主席。同時，劉浩凌也填補了原證監會副主席王建軍留下來的空缺，使證監會領導層重新補齊了“一正、四副、一駐會紀檢監察組組長”的架構，目前他在證監會四位副主席中排名第3位。

【一】

劉浩凌的學歷背景堪稱“豪華”。

劉浩凌擁有四本學位證書，這四本學位證書分別由來自三個國家的四所名校頒發，包括北京大學英語學士學位、中國政法大學法學學士學位、美國愛荷華大學法學碩士學位、英國倫敦大學倫敦商學院金融學碩士學位，涵蓋了外語、法律、金融三項學科領域。其中，北京大學外語專業是劉浩凌的第一本科學歷。

在劉浩凌于北京大學就讀的90年代初，正值國內“英語熱”剛剛掀起的時候，后來的著名音樂人雪村、央視主持人張泉靈、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那會兒就是在北京大學外語相關專業讀書或者任教。不過雪村和張泉靈進修的都是德語，只有俞敏洪是研究英語的。

而同時跟北京大學、中國政法大學兩所高校發生緊密聯系的著名人物，則還有寫下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當代浪漫主義詩人海子、靠在短視頻平臺上講刑法而坐擁超四千萬粉絲的羅翔老師。

美國愛荷華大學（又稱艾奧瓦大學）擁有較高的國際學生比例，像是寫下了“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的鄭成功后裔鄭愁予，以及寫下了“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的余光中，這兩位當代著名詩人就都是從美國愛荷華大學畢業的校友。

至于英國倫敦大學倫敦商學院的名氣那就更大了。在全世界各種高校排名中，英國倫敦商學院都是與美國哈佛商學院、美國沃頓商學院齊名的三所全球頂級商學院，倫敦商學院的校友中不乏像約旦王子費薩爾·本·侯賽因、香港新鴻基地產董事局主席郭炳湘的弟弟郭炳江這些望族子弟。

【二】

早年的劉浩凌，擔任過湘財荷銀基金公司籌備組成員、華歐國際證券公司法律合規部經理兼董事會秘書、高盛高華證券公司合規部經理等職務。

很少有人還記得，上世紀末的湘財證券曾經是全國首家獲證監會批準增資擴股、全國首家被核準為全國性綜合類證券公司、全國首批進入銀行間同業拆借市場的老牌券商。

2001年中國加入WTO后，外資金融機構掀起了一輪搶占中國市場的高潮，但彼時的政策只允許外資金融機構以占股不超過49%的合資方式進入中國。與此同時，國內本土金融機構也把同外資金融機構開展股權合作當成了一條應對“入世沖擊”的最佳選擇，其中在證券行業搶到頭啖湯的便是湘財證券。

2002年，證監會批準湘財證券和法國里昂證券合資成立華歐國際證券公司，這是中國加入WTO后全國第一家獲批成立的中外合資證券公司。2003年時任法國總理讓-皮埃爾·拉法蘭訪華，湘財證券和法國里昂證券的股權合作暨華歐國際證券的聯合運營簽約儀式，就是在兩國高層的見證下完成的。

2003年，荷蘭銀行通過受讓老股的方式進入中國基金行業，而此次荷蘭銀行的合作對象依然是湘財證券，雙方結出的碩果就是湘財荷銀基金公司，湘財荷銀基金也因此成為了全國第一家通過向外資轉讓股權而完成中外合資的公募基金管理公司。

然而，湘財證券在短短幾年之后就陷入了經營困境，所以連帶著華歐國際證券和湘財荷銀基金后來的發展進程都比較曲折：

湘財證券的私人銀行部遭到裁撤，獨立出去后就成為了后來的諾亞財富。同時，新湖控股通過現金增資的方式，成為了湘財證券新的控股股東。

在此過程中，湘財證券把持有的華歐國際證券股權悉數轉讓給了湖南華菱鋼鐵，華菱鋼鐵又把其中一部分股權轉讓給了財富證券。

華歐國際證券在更名為財富里昂證券之后，其外資股東里昂證券又被中信證券給全資收購了。受制于監管部門對證券公司“一參一控”的限制性要求，財富里昂證券的股權只好又被悉數轉讓出去，這次接盤的是上海華信集團，于是財富里昂證券又更名為了華信證券。

再后來華信集團風光不再，華信證券也被迫關門解散，華信證券旗下的業務和資產先是被國泰君安證券托管，后來又如數劃轉給了一家新設券商——由寧波開發投資集團和寧波金控發起的甬興證券。

至于湘財證券持有的湘財荷銀基金公司股權，則被轉讓給了天津泰達控股公司旗下的北方國際信托。隨著北方國際信托成為第一大股東，湘財荷銀基金也就順勢更名為了泰達荷銀基金。

后來，荷蘭銀行退出了在泰達荷銀基金的持股，來自加拿大的宏利金融集團成為泰達控股新的合作伙伴，泰達荷銀基金就更名為了泰達宏利基金。再后來，宏利金融集團接過了泰達控股手中的全部股權，泰達宏利基金就更名為了宏利基金，它也是國內第一家被外資全資控股的公募基金管理公司。

【三】

曾在湘財荷銀基金和華歐國際證券都擔任過管理職務的劉浩凌，對上面這段歷史變遷應該不會陌生。不過，劉浩凌后來加盟的高盛高華證券，在中國證券史上則是一個更加風云激蕩的存在。

野望谷在《酒紅色的中金公司，昔日的“藍血貴族”》一文中介紹過：

原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著名經濟學家劉國光有一個女婿叫方風雷，方風雷有“第一代中國本土投資銀行家”之稱，曾被海外金融刊物評為“對中國資本市場最有影響的十個人之一”。

方風雷有個女兒叫方愛之，她后來成為了真格基金的總經理，而真格基金的創始人正是和俞敏洪、王強等一起創辦了新東方的徐小平。

多年以前，方風雷曾和朱嘉明、黃江南等人一道設計和組建了鄭州商品交易所，曾在海南主持策劃了中國第一個不動產證券化產品，曾最先提出了由中外合資創辦投資銀行、也就是后來的中金公司這一設想，并成為了實際主導業務經營拓展的中金公司首批副總裁之一。

離開中金公司后，方風雷先后短暫加盟了中銀國際、工銀東亞，并均擔任總裁。2004年，方風雷先是在美國高盛集團的協助下，聯合聯想控股等創立了高華證券公司；后來又聯合高盛集團創辦了高盛高華證券公司，并擔任首任董事長。

也就是在那個時代，劉浩凌加盟了高盛高華證券，并擔任公司合規部門負責人。

現如今，高盛高華證券已經更名為高盛（中國）證券，高盛集團完成了對這家券商的100%控股，方風雷則在多年以前就離職創辦了厚樸基金。而高盛（中國）所在的北京金融街英藍國際金融中心，它距離證監會所在的富凱大廈僅有600米之遙。

【四】

在2003年的那輪機構改革中，國家針對“實業類央企”成立了國資委，針對“金融類央企”成立了中央匯金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中央匯金公司”），因此中央匯金公司的另一個綽號就是“金融國資委”。

隨后幾年里，在出口導向型經濟結構的確立疊加加入WTO的雙重影響之下，我國外匯儲備的規模與日俱增：

在改革開放之初的1978年，我國外匯儲備余額僅有1億多美元，而1981年就首次突破了10億美元大關，接著在1990年首次突破了100億美元大關，1996年首次突破了1000億美元大關，2006年首次突破了10000億美元大關，到了2007年我國外匯儲備規模就已經飆升到了15000多億美元。

為了管理規模如此龐大的外匯儲備，國家在2007年成立了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中投公司也是目前全球管理規模最大的主權財富基金之一。

在中投公司成立之前，外匯儲備管理職責是由中央匯金公司負責的，中投公司起初還考慮過命名為“國家外匯投資公司”；而在中投公司成立之后，外匯儲備管理職責就被移交到了中投公司手中。

再后來，中央匯金公司也被并入中投公司體系，成為了中投公司的子公司。

當時，中投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分別是樓繼偉和高西慶，中央匯金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分別是郭樹清和謝平。在他們的主導下，中投公司和中央匯金公司開展了一輪引入年輕“海歸”精英人才的行動，劉浩凌就是在這一背景下加盟中投公司的。

劉浩凌先是在中投公司供職，后來又轉去了中央匯金公司，他歷任中投公司法律合規部業務主管、高級經理，中央匯金公司綜合管理部副主任、董事總經理，中央匯金公司綜合部/銀行二部主任，中央匯金公司股權管理二部主任等職務。

按照中央匯金公司的架構設置，綜合管理部的職能既包括了行政綜合、發展規劃、政策研究等工作，也涉及到了劉浩凌此前一直負責的法律合規、董事會管理等工作。而股權管理二部又叫非銀行部，它具體承擔著對中再集團、中國建投、銀河金控、銀河證券、申萬宏源集團、申萬宏源證券、新華保險、中金公司、中信建投證券等金融機構的股權管理工作。

根據安排，這一時期的劉浩凌還兼職擔任過新華保險公司董事、中國信保公司監事、中金公司監事等職務，這也為他后來領導新華保險奠定了基礎。

2019年，劉浩凌升任中投公司副總經理，成為了中管干部的一員。

【五】

從2019年到2020年，劉浩凌以中投公司副總經理的身份，受命兼任了一年多的新華保險公司董事長。

盡管新華保險并未被納入中央金融企業名錄（被納入中央金融企業名錄的保險公司僅有6家，分別是中國人保集團、中國人壽集團、太平保險集團、中國信保公司、中國農業再保險公司、中國再保險集團，其中前4家為副部級，后2家為正廳級），但新華保險同樣屬于中央匯金公司控股的國有保險公司。

自1996年成立以來，新華保險一共迎來過李福臣、關國亮、孫兵、康典、萬峰、黎宗劍、劉浩凌、徐志斌、李全、楊玉成這10任董事長。

這10人中，黎宗劍、劉浩凌、徐志斌這連續三任董事長都來自中央匯金公司，其中黎宗劍曾任中央匯金公司綜合管理部/銀行二部董事、保險機構管理部董事總經理，跟劉浩凌是中央匯金公司的同事。關國亮、萬峰、李全這3任董事長則都晚節不保，而其中影響最大、知名度最高的就是關國亮了。

關國亮是與原國家計委財金司副司長、首任董事長李福臣同批的新華保險創業元老，李福臣代表新華保險早年的第一大股東“新產業系”，關國亮則代表新華保險早年的第二大股東“東方系”。

1998年李福臣卸任后，關國亮就接替他擔任了新華保險董事長，同時“東方系”也取代“新產業系”成為了新華保險的控股股東。在關國亮的帶領下，新華保險在2002年就完成了全國網絡布局，2003年就坐穩了中國壽險行業第四把交椅的位置。

2005年，普華永道在對新華保險進行例行審計過程中發現了諸多資金挪用的疑點，沒成想卻遭到關國亮解聘。隨著相關傳聞不斷發酵，保監會于2006年派出檢查組進駐新華保險展開調查，不久后關國亮就被免去了董事長職務。

隨著調查的深入，這位曾經在中國金融市場長袖善舞的關國亮的真實面目大白于天下。最終，保監會查明關國亮累計挪用了130億元公司資金，其中有27億元未能歸還，關國亮一案由此成為了彼時國內保險行業的“第一大案”。

不過，司法機關最終認定的關國亮挪用公司資金規模卻只有2.6億元。同時，在被判處了6年有期徒刑之后，關國亮僅服刑了5個月（算上判決之前的羈押時間累計接近5年）就提前出獄，給坊間留下了一大謎團。

然而諷刺的是，出獄后的關國亮并未收斂，這位曾經和人和集團戴永革關系密切的關國亮因經濟犯罪，于2021年再次被判處了有期徒刑14年零10個月。

也就是在關國亮第一次案發后的2007年，保監會動用保險保障基金接管了新華保險，這也是保監會歷史上第一次動用保險保障基金接管一家陷入危機的保險公司。

2009年，保險保障基金將其持有的新華保險公司股權全部轉讓給了中央匯金公司，自此中央匯金公司就成了新華保險的第一大股東，直至今天，新華保險也因此從一家民企搖身一變成了一家國企。后來，新華保險在原董事長康典的帶領下，成為了國內僅有的5家A股上市保險公司之一。

【六】

從2020年前后開始，中投公司優化了管理序列與專業序列的崗位設置，逐步形成了首席執行官由董事長兼任，首席投資官由副董事長、總經理兼任，副首席投資官、首席策略官、首席風險官分別由對口副總經理兼任的格局。

在此背景下，劉浩凌以中投公司副總經理的身份兼任了首席風險官一職，同時不再兼任新華保險董事長職務。接替他擔任新華保險董事長的是徐志斌，巧合的是，徐志斌同劉浩凌的履歷有不少相似之處。

身為75后的徐志斌和劉浩凌一樣，也擁有英國大學學位（劍橋大學），早年也曾在高盛集團工作過。2020年前后，徐志斌先是接替劉浩凌擔任了中央匯金公司副總經理、股權管理二部主任，后來又以中央匯金公司副總經理的身份接替劉浩凌兼任了新華保險董事長。

目前，徐志斌已經擔任了國家外匯管理局副局長，是目前國家外管局領導班子中最年輕的一位。

巧合的是，徐志斌與現任新華保險董事長楊玉成是申萬宏源證券時期的同事，楊玉成則與前任新華保險董事長李全是中國人民大學的校友，李全則與更早前的原新華保險董事長康典是中農信時期的同僚，同時李全還曾作為新華保險總裁跟劉浩凌、徐志斌兩任董事長搭檔過。

（延伸閱讀：《海航集團原董事長陳峰的“中農信”往事》）

2024年初，劉浩凌接替年滿60歲的居偉民，擔任中投公司副董事長、總經理兼首席投資官，正式成為了這家副部級金融機構的二把手，與當年底由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調任中投公司董事長、中央匯金公司董事長的張青松搭檔，共同成為了這家全球最大主權財富基金的關鍵話事人。

（延伸閱讀：《從一名銀行司庫小經理，到中投公司新任掌舵人——【張青松】的人生切片》）

【七】

近年來，由中投公司和中央匯金公司輸出的金融機構高管和金融監管部門領導不在少數，除了前面提到的黎宗劍、徐志斌之外，還有郭樹清、樓繼偉、丁學東、金立群、劉桂平、胡曉煉、范一飛、白濤、彭純、胡懷邦、李曉鵬、楊國中、祁斌、劉珺、汪建熙、才智偉、黃學玲、郭辰等等。

就在剛剛過去的2026年4月底，劉浩凌續寫了這種故事，由中投公司總經理調任中國證監會副主席，成為了證監會領導層中的首位70后，這也是他首次離開金融機構、擔任金融監管部門的領導。

歷史上，由中投公司或中央匯金公司調任證監會系統的領導干部其實并不多。多年以前的郭樹清在離開中投公司之后，也是先經過了中國建設銀行的崗位過渡之后才調任證監會的。

相比之下，由證監會轉任中投公司或中央匯金公司的事例反倒更為常見，比如：

高西慶由證監會副主席調任全國社保基金理事會副理事長，后來又擔任了中投公司總經理兼首席投資官；

屠光紹由證監會副主席調任上海市委常委、副市長，后來又陸續擔任了上海市常務副市長、中投公司總經理；

祁斌由證監會國際合作部主任調任中投公司副總經理，后來又擔任了香港中聯辦副主任；

李劍閣由證監會副主席調任國家經濟體改辦副主任，后來又陸續擔任了中央匯金公司副董事長、中金公司董事長、申銀萬國證券董事長；

汪建熙由證監會主席助理調任中投公司副總經理、中央匯金公司副董事長，后來又擔任了申銀萬國證券董事長。

在野望谷看來，劉浩凌履新證監會有兩大看點：

第一，劉浩凌是歷任證監會主席、副主席、主席助理中少有的有過證券公司從業履歷的人。

除了劉浩凌之外，在歷任證監會主席、副主席、主席助理中也就只有姚剛、方星海、汪建熙、宣昌能等少數幾位在擔任證監會領導職務之前有過證券公司從業履歷：姚剛此前有過國泰君安證券的高管履歷，方星海此前有過銀河證券的高管履歷，汪建熙此前有過中銀國際的高管履歷，宣昌能此前有過JP摩根的海外工作經歷。

第二，劉浩凌的履新也增添了證監會的“海歸”成色。

野望谷曾在《牛市回望【周小川】：一個江南才俊的風云故事》、《空降香港中聯辦的【祁斌】：金融“海歸”的初生代，主權基金的“操盤手”》等文章中介紹過，像是曾在證監會擔任過重要職務的高西慶、張新、童道馳、方星海、宣昌能、祁斌等人，他們都是于上世紀末到本世紀初從國外金融機構集中引進回國的“海歸”精英代表。

【八】

當然了，劉浩凌從中投公司總經理調任證監會副主席的最重大意義，還是中投公司與證監會——這兩家對中國資本市場最具影響力的機構的“聯手”。

此前野望谷多次說過，這兩年來A股在資金面上的一個最重要變化就是機構資金入場，而在各類專業機構資金中居于引領地位的就是“國家隊”資金，而“國家隊”中的領頭雁就是中央匯金公司了。同時，機構資金尤其是“國家隊”資金的入市，與“股權財政”正在取代“土地財政”的時代韻腳也是相吻合的。

（延伸閱讀：《年均投資收益率11.6% ？ 注意，【社保基金】與【養老基金】可不是一回事！》，《一個中國資本市場底層邏輯的變化：究竟什么才是“股權財政”？》，《連續二十多年年化收益率11.6%，這次機構資金入市真的跟你沒關系嗎？》）

有人統計，截止2025年底，包括“國家隊”、公募基金、保險資金、私募基金、銀行理財、券商資金、信托資金、期貨資金等在內的機構資金總共持有A股市值在23萬億元以上，約占年底A股總市值規模123萬億元的19%，較年初增長了大約36%。

（圖片來源：長期主義的煙蒂）

野望谷在《【一文看懂】A股市場上的“國家隊”都有誰？國資委管的央企就都是“產業類央企”嗎？》一文中說過，A股市場上的“國家隊”主要包括以下幾類：

中央匯金公司，包括旗下的中央匯金投資公司、中央匯金資產管理公司，及其設立的資產管理計劃、訂制的公募基金；

國家外匯管理局旗下的梧桐樹投資平臺公司、北京鳳山投資公司、北京坤藤投資公司、北京集圓投資公司、中匯儲投資公司；

證監系統的中國證券金融公司，及其設立的資產管理計劃、訂制的公募基金；

全國社保基金理事會管理的社保基金、養老基金；

財政部旗下的國家制造業轉型升級基金、先進制造產業投資基金、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國家人工智能產業投資基金等等；

國資委旗下的國新公司、誠通公司等國有資本投資運營類央企，及其設立的投資基金。

這其中，國家外管局旗下投資平臺、國新公司和誠通公司的體量相對較小，社保基金和養老基金對投資收益波動的風險容忍度比較低，證金公司的主要職能是為券商提供轉融通、維護市場的流動性，財政部旗下的各國家級產業基金重在投小投早投轉型升級、主要精力不在二級市場上；

相比之下，最適合擔負“平準基金”職能、最有希望和資源成為A股“定海神針”的也就只剩下中央匯金公司了，中央匯金公司憑借著每年穩定的來自金融機構的現金股利分紅、來自人民銀行的流動性支持、來自銀行間債券市場的融資渠道，也能為其在二級市場的增持舉動提供充足彈藥；

況且，中央匯金公司一直就是國內最重要金融機構的股東，此前還擁有不少化解金融機構風險的經驗，比如前些年的華融資產公司、以及前面提到的新華保險公司等等，所以它也便于同大型金融機構們作為“機構資金”入市的步調相協同。

（延伸閱讀：《賴小民“大資管”提案10年后，三大AMC股權統歸中央匯金》）

從年報披露信息來看，中央匯金公司2023年底的“金融投資”科目余額尚且只有1193億元，到了2024年底就驟然增長到了6733億元；截止2024年底，中投公司過去十年的累計年化凈收益率為6.92%，自成立以來的累計年化凈收益率為6.39%（按美元計價）。

2025年底，中央匯金公司通過ETF持倉的總市值規模已經超過了1.5萬億元。

對于中央匯金公司來說，相比于投資單只股票，投資ETF的交易成本更少，跟蹤研究成本更低，還可以避免內幕交易；既能夠有效拉升指數，又能夠防止指數過快下跌，在下跌行情中更易控制虧損幅度；同時還可顯著提升機構投資者的持倉占比，增強機構在二級市場中的話語權，扭轉過去由散戶主導的市場交易風格，助力藍籌股形成“買入螺旋”、“強者恒強”，進而有望塑造出“長牛”走勢。

2024年9月24日，吳清曾在新聞發布會上說：

“中央匯金公司持續加大對ETF的增持力度，充分體現了國家投資機構對A股市場投資價值的高度認同”，“證監會將會同有關方面，進一步支持中央匯金公司加大增持力度、擴大投資范圍的有關安排，推動包括中央匯金公司在內的各類中長期資金投資股市”。

2025年4月，中央匯金公司在官網上罕見地更新了一份答記者問，其中提到：

“中央匯金公司一直是維護資本市場穩定的重要戰略力量，是資本市場上的‘國家隊’，發揮著類‘平準基金’作用”，“中央匯金公司將加大配置力度，充分發揮耐心資本、長期資本作用”，“下一步，中央匯金公司將堅定增持各類市場風格的ETF，加大增持力度，均衡增持結構”。

對此，吳清緊接著于2025年5月回應道：

證監會“將全力支持中央匯金公司發揮好類‘平準基金’作用”，“中央匯金公司在前方進行強有力操作，中國人民銀行作為后盾，這是全世界最有力有效模式之一”。

由此可見，對于這場關乎資本市場未來的棋局排布來說，此番劉浩凌調任證監會副主席并非偶然。

【九】

最后還想說的一點是，劉浩凌早年曾長期在金融機構從事法律合規和董事會秘書的工作，而近期監管部門針對這兩類崗位都有相當大的動作。

此前野望谷在《設立“首席合規官”：金融機構近年來的第四波高管崗位大調整》一文中介紹過，根據金融監管總局《金融機構合規管理辦法》的最新要求：

今后，各家金融機構都需要設立首席合規官、合規官一職，金融機構總部的首席合規官納入機構高管序列，下屬分支機構的合規官納入本級機構領導班子序列，金融機構對各級合規官應實行“雙線匯報”，鼓勵對各級合規管理部門實行“垂直管理”，各級合規官在職權范圍內可行使“一票否決權”，金融機構應為首席合規官提供充分的履職保障和理想的薪酬待遇，且不得根據機構業績表現來決定對合規條線的績效考核評價。

現如今，類似的現象又發生在了董秘這個崗位上。根據證監會2026年4月發布的《上市公司董事會秘書監管規則》的最新要求：

今后，上市公司董事會秘書一職原則上要實行“專職專任”，董秘不得兼任經理、分管經營業務的副經理、財務負責人等高管職位，證券事務代表、由董秘分管的工作部門須成為上市公司的必備建制，董秘應被嵌入上市公司日常經營管理和重大事件決策流程之中，董秘享有的決策審查權、信息知情權、越級報告權、流程介入權與上面所說的金融機構首席合規官大體無二。

同時，若要成為上市公司董秘，首當其沖的一項必備素質就是“熟悉證券法律法規和證券交易所業務規則”。顯然，這又一次成為了法律從業者的福音。

參考資料：證監會官網、中投公司官網、中央匯金公司官網、中央匯金公司年報、喻觀財經、第一財經、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