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17歲的 法國女演員朱迪絲·戈德雷什的導演處女作《女孩的故事》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安妮·埃爾諾的同名小說。影片由戈德雷什的女兒苔絲·巴泰勒米主演——這對母女的相似面容,會讓熟悉戈德雷什早期作品的觀眾心頭一緊。1990年,年僅十幾歲的戈德雷什正是在雅克·杜瓦隆的電影《幻滅》中嶄露頭角,而去年她公開指控杜瓦隆和導演伯努瓦·雅克對她實施性侵害,成為法國#MeToo運動中最引人注目的發聲者之一。 但這部電影的力量遠不止于導演個人經歷的回響。埃爾諾原著的敘事策略是將極度私密的個人經歷轉化為具有集體意義的普世文本,戈德雷什的改編忠實繼承了這一脈絡。影片以七旬埃爾諾的旁白貫穿首尾,由演員瓦萊麗·德雷維爾演繹這位老年作家的聲音。主體故事則聚焦1958年夏天,少女安妮在諾曼底夏令營擔任見習輔導員的經歷。 安妮的熱情很快遭遇現實的重擊:穿格子裙涂口紅的女孩們對她冷嘲熱諷,而男孩們的惡意更加赤裸。夏令營的風云人物"H先生"——一個有著馬龍·白蘭度氣質的壯碩金發青年——照例將目標鎖定在新來的女孩身上。安妮受寵若驚,卻在幾乎毫無對話的情況下被帶往集體宿舍的單人床。這場戲拍得直白而令人不適,從洞穴派對到私密空間,沒有任何浪漫濾鏡。安妮對自己的遭遇渾然不覺,或者說,她說服自己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近年來埃爾諾的作品改編形成了一股小型浪潮:2020年丹妮爾·阿爾比德的《單純的激情》、2022年舞臺劇版的《悠悠歲月》、同年由埃爾諾與兒子大衛·埃爾諾-布里奧聯合執導的家庭影像紀錄片《超8歲月》。但迄今最成功的改編無疑是奧黛麗·迪萬2021年斬獲威尼斯金獅獎的《正發生》——那部以紀實風格呈現1960年代法國女大學生非法墮胎經歷的作品,與《女孩的故事》形成了跨越十年的呼應:兩者都凝視著父權結構如何將女性的身體變成戰場,而傷害往往要在多年后才被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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