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幫助企業挺過危機,西班牙于2020年7月3日啟動戰略企業償付能力支持基金。2020年至2021年間,這筆公共資金的投放設有明確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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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資助的企業必須在進入衰退前保持資產負債平衡;接受注資需要提交詳細的重振計劃;部分情況下還需提供擔保,甚至接受政府介入經營管理。隸屬于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管理體系的這一基金,還將嚴格追蹤資金去向。
但在這些要求之上,或至少與之同等重要的,是企業是否配得上“對國家具有戰略意義”的認定。小型航空公司普盧斯烏爾特拉通過了這項審查。該公司當時僅有六架飛機,航點包括波哥大、布宜諾斯艾利斯、卡塔赫納、加拉加斯、利馬,以及特內里費,并于2021年3月獲得5300萬歐元公共資金。
這家公司的紓困及其此后多年艱難維持經營的過程,伴隨著公共資金發放引發的司法化、警方搜查、高管被捕、強烈政治爭議以及股權變動。航空公司高層與尼古拉斯·馬杜羅政權之間的關系,以及一宗涉嫌洗錢案件,從一開始就讓國家支持蒙上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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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馬丁內斯·索拉在參議院就科爾多案,也就是德洛爾姆行動相關調查出席聽證時表示:“不存在任何脫離法律規范的特殊程序;不存在優待,也不存在不當干預;不存在非法援助。整個過程都有明確規則,有監督,有報告,也有非常嚴格并且一直在履行的條件。沒有人白送我們任何東西。”
普盧斯烏爾特拉是在航空運輸業全面崩塌之際獲得該基金支持的。同期獲得支持的還有歐洲航空,金額為4.75億歐元;以及沃洛特亞航空,金額為2億歐元。總計有28家實體分得26.81億歐元。
西班牙眾議院反對派曾指出,每一歐元撥款最終都流向了與加拉加斯政權關系密切的商人,例如卡米洛·易卜拉欣·伊薩和羅多爾福·雷耶斯。公司管理層則始終否認與查韋斯主義或其他政治政權存在任何聯系。不過,公司無法否認自己擁有委內瑞拉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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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黨、呼聲黨以及自稱工會的“清白之手”組織紛紛就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的決定提起訴訟。爭議焦點在于,這家2016年才成立、規模遠小于伊比利亞航空和歐洲航空的公司,何以被認定為對西班牙經濟和互聯互通至關重要,并因此得到國家續命。
普盧斯烏爾特拉獲得的資金包括一筆1900萬歐元普通貸款,期限五年,于2021年3月18日撥付;以及一筆3400萬歐元參與性貸款,期限七年,于2021年8月10日簽署。截至目前,其中已有1400萬歐元償還。公司方面稱,因其得以持續經營,已對經濟直接貢獻超過1.2億歐元,包括社保繳納、稅款、就業創造以及融資利息支付。
馬德里省法院對案件的歸檔,某種程度上可被視為一種并不徹底的收尾。無論是被起訴的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高管,還是普盧斯烏爾特拉負責人,都未在該程序中出庭。貝爾塔·科利亞索斯法官簽署的不起訴決定,純粹是因為對普盧斯烏爾特拉的刑事歸責發生在立案偵查后12個月法定期限之外,且并未辦理延期。
不過,裁定書也明確寫道,對于公司被指控的一系列罪名,“并無充分依據證明犯罪行為已經實施”。這些罪名包括侵吞公款、瀆職、稅務犯罪、受賄和權錢交易。裁定還認定,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管理委員會對已批準補助事項“不具有決定權”,其唯一職責只是將戰略企業償付能力支持基金的援助發放事項提交部長會議。
法院同樣認為,這筆救助既不武斷,也不違反公共行政補助或援助獲取方面的規范。此前數月,普盧斯烏爾特拉一直在為自己辯護,回應外界關于其在病情前偽造財務狀況、以便獲得政府拋出的救生圈的指控。
該航空公司2019年利潤表顯示,收入增長47%;公司共有345名員工,運營馬德里往返利馬、加拉加斯、基多和瓜亞基爾等航線。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在發放貸款時,曾接受德勤和德西顧問公司的咨詢意見,兩家機構都認定普盧斯烏爾特拉是一家持續經營中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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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案件失去推進勢頭之前,法院曾進行專家鑒定,并安排司法鑒定人與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人員當面對質。科利亞索斯法官據此認定,不存在“以欺詐為目的”隱瞞數據的情形。相反,已經證實的是,這家公司的賬目確實缺乏透明度。
2021年7月,這筆公共援助一度被暫停,當時仍有3400萬歐元等待撥付。法院希望確認,這筆錢最終會用于償還債權人,因為此前一筆支付給委內瑞拉石油公司的款項已引發質疑。
最終,公共利益因素占了上風。值班法官海梅·塞雷特在2021年8月認為,凍結這筆參與性貸款可能“導致航空公司面臨最終資不抵債的風險”,進而引發公司倒下,并對“已經預付票款的乘客造成損害”。隨后,這3400萬歐元得以撥付。
在最嚴重的危機過去后,普盧斯烏爾特拉稱,2022年銷售額比預期高出5%;營業結果比預算高出10%;凈結果雖然仍為負值,但比向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承諾的水平改善了6%。這表明,救助計劃已經發揮作用,公司也受益于航班需求回升。
但到了2024年,圍繞借給該公司的資金去向,再次出現問題。西班牙反腐檢察機關于當年10月向國家法院提起控告,稱救助中的公共資金被用于償還貸款,而這些款項流向了境外賬戶;相關賬戶屬于一個涉嫌犯罪組織,該組織被指從事對來自委內瑞拉的非法資金進行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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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掌握了法國和瑞士當局提供的信息,并得出結論稱,政府援助遭到“不當使用”。檢方認為,這構成了國家遭受欺詐的跡象。到了2025年,西班牙國家警察經濟與稅務犯罪調查局再次搜查普盧斯烏爾特拉辦公場所,尋找涉嫌洗錢的證據。相關調查再次由馬德里第15預審法庭推進。12月,公司董事長胡利奧·馬丁內斯和首席執行官羅伯托·羅塞利被帶走接受問話。
在普盧斯烏爾特拉的救助操作中,爭議一直集中在兩個問題上:它是否屬于戰略企業,以及它在2019年、也就是病情前,是否具備償付能力。部長會議批準援助一周后,公司曾發布聲明稱,自己是西班牙公司,而不是委內瑞拉公司;不過它也表示,和“行業內其他公司”一樣,其股東由“不同國籍”人士構成。
在調查進行期間,去年12月,這家航空公司的股權變動消息傳出,并獲得國家方面通過西班牙國家工業控股公司的批準。公司執行董事長胡利奧·馬丁內斯·索拉通過收購斯尼普航空和飛行西班牙兩家公司持有的股份,將自己的持股比例從略高于1%提高到65%。這兩家公司分別是羅多爾福·雷耶斯·羅哈斯和華金·奧林皮奧·多明格斯·費雷拉的持股工具,這兩名投資人均擁有西班牙和委內瑞拉雙重國籍。
借由這次股權調整,普盧斯烏爾特拉進一步鞏固了自身的西班牙屬性,也在一定程度上遠離了委內瑞拉資金的影響。到2025年末,公司實現收入2.15億歐元,較2024年增長13.4%;息稅折舊攤銷前利潤轉正,為1200萬歐元,而2024年為負830萬歐元;凈利潤達到250萬歐元,而上一年虧損1000萬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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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管理層解釋稱,這次股權變動是為了“重組公司管理機構,并在普盧斯烏爾特拉當前增長階段,便于引入新的產業股東”。管理層同時表示,股票買賣與經濟與稅務犯罪調查局正在進行的調查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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