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6日,黑龍江訥河老萊村。
天剛亮,一個滿臉胡須、衣服爛成條的男人推開土坯房門,發瘋一樣朝村口跑。
他叫于天放。
東北抗聯留在國內最后一支隊伍的隊長。
就在前一天,日本投降了。而于天放剛從北安偽警務廳監獄逃出來,親手砸死了日本看守石丸兼政,還救出了同牢戰友趙忠良。
他在山里躲了整整一個月,終于熬到了這一天。
后來他當了黑龍江省副省長,但沒幾個人知道,他曾經是抗聯最難時期的孤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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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8月,周保中帶著700多人退入蘇聯。于天放和馬克正沒走,帶著少數人留在大小興安嶺接著打。
于天放后來寫過一句話:"東北是我的家鄉故土,不管敵人多兇,抗日的火滅不了。"
馬克正是安徽懷遠人,1920年生,11歲跟母親到湯原找父親。父親病死后,他在陳芳鈞引導下入了黨。
1937年7月29日,17歲的馬克正組織梧桐河金礦80多名礦警、50多名工人起義。繳獲80多支步槍、1挺機槍、1000多兩黃金。
起義成功那天,馬克正對著礦工們喊:"這黃金是買槍買糧打鬼子的!小鬼子別以為中國人好欺負!"
這支隊伍整編為抗聯第6軍第1團。馬克正兩次去蘇聯學無線電,成了抗聯少有的技術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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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月,小寒,天冷得邪乎。
馬克正小隊出了叛徒,曲連生、常春生先后投敵。
馬克正帶著杜希剛轉移到小白山木營。一天傍晚,有個工人偷偷跟他說:"王把頭吃了晌午飯上街,到現在沒回來。"
馬克正心里咯噔一下:"壞了,這人去告密了。"
他馬上集中彈藥設埋伏。半夜幾十個森警摸上來,他一聲令下,干掉3個機槍手就撤了。
天亮前日偽軍回來報復,剛進埋伏圈就被堵住。打死3個日軍、3個森警,小隊無一傷亡。
但日子越來越難。1943年11月,馬克正帶人去鐵力發動工人,跟討伐隊遭遇,打死日軍8人、偽警12人,可隊員張維純犧牲了。
馬克正咬牙說:"不能再硬拼了,保存力量才是關鍵。"
他帶剩余11人進了蘇聯。至此,于天放支隊成了留在黑龍江境內唯一一支抗聯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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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12月19日,叛徒出賣了于天放。他在綏棱縣宋萬金屯小學被捕。
很多老抗聯把這天叫"最黑暗的一天"。
日軍先來軟的。特務端茶倒水:"于先生,你把小興安嶺地圖畫出來,皇軍保你當大官。"
于天放冷笑:"我是中國人,要殺要剮隨你便!"
軟的不行就上刑。辣椒水、老虎凳、火鉗子,輪著來。于天放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一個字沒吐。
日軍不敢殺他,因為他們要那張地圖。
于天放看出來了,開始籌劃越獄。他故意在牢房里慢慢畫圖,暗中觀察監獄布局,還通過敲墻跟3號牢房的趙忠良聯系上了。
他敲墻說:"青紗帳起來時,動手。"
趙忠良回:"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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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7月11日夜,于天放讓喝醉的石丸開了牢門。趙忠良也敲門說要解手,石丸開了3號牢門。
就這一瞬間,于天放從身后抄起鐵爐門,狠狠砸在石丸頭上。趙忠良撲上來,兩人合力把石丸打死。
隨后打開三道鐵門,擊碎窗戶,從3層跳下分頭跑。
天亮后于天放沒等到趙忠良。趙忠良跑的時候被發現,遇害了。
于天放獨自出城,白天藏山洞農家,晚上趕路,關東軍懸賞抓他都沒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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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他逃到老萊村,聽到日本投降的消息。
他站在那大喊:"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建國后于天放任黑龍江省副省長。1954年國慶,毛主席握著他的手說:"天放,抓不到;今天見到了。大智大勇,人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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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放1967年去世,享年59歲。杜希剛1963年病逝,年僅43歲。馬克正后來隨蘇軍回東北,為解放東北立了功。
這些人拿命守住了最后的陣地。歷史不該忘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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