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5月19日，時近“小滿”，河南的麥田鋪向天邊，沉甸甸的穗頭在風里輕輕搖晃。三天前，42歲的陳鵬從重慶市榮昌區驅車北上，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看得挪不開眼。
這是一次“結親”之旅。等他到了目的地——濮陽市清豐縣瓦屋頭鎮漢寨外村，一下車，懷里又被塞了一束泛青的麥穗。麥稈用紅繩扎成花束模樣，是當地迎接貴客的“禮儀”。
“00后”小伙劉明運作為漢寨外村的代表迎在最前面，其他村民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圍攏過來。他們一迭聲地說，“感謝榮昌人的幫助！謝謝你們銷蒜薹！”
一場因蒜薹而起的奔赴，在麥田邊迎來圓滿“結局”。
今年4月，河南、山東等大蒜主產區迎來蒜薹豐收，漢寨外村也不例外。可村民卻犯了愁——這東西放不住，收購價又低，不及時抽走還影響蒜頭生長，“忙活一季，不會還得賠錢吧？”他們那時還想不到，“五一”假期前后，該村1.4萬余斤蒜薹會在1400多公里之外的重慶市榮昌區，銷售一空。
為啥是榮昌？陳鵬和劉明運不約而同笑了：“都是緣分。”
對劉明運來說，是想盡一點心的緣分。漢寨外村的蒜農多是散戶，每戶種得也不算多。腿腳利索的，騎上電動車把蒜薹送到縣城區農貿市場，常常怎么拉去怎么拉回；上了年紀、出不了遠門的老人，就更沒法子了。劉明運提了助農想法，哥哥劉明周只一句，“說干就干！”兄弟倆一頭扎進了這件事里——挨家挨戶收購蒜薹，幾斤、一把也不拒絕，讓村民能賺一點是一點，蒜薹攢起來裝了滿滿一車；擇菜、扎捆、查行情、找冷鏈運輸，最終敲定了去重慶。
對陳鵬來說，是沒想“躲事兒”的緣分。“我接到求助電話時，也挺懵的。”陳鵬是重慶一家汽車租賃公司老板，跟劉明運只有“一面之緣”——去年榮昌走紅，他當志愿者免費接送游客，恰好接到了劉明運，加過微信。
劉明運的蒜薹因為長途顛簸，賣相打了折扣，批發商看一眼就擺手。人生地不熟，劉明運把通訊錄從頭滑到尾，又從尾滑到頭，能求助的也只有陳鵬這個“愛心司機”。電話撥通，劉明運話里全是忐忑，但陳鵬回得干脆：“這都不是事兒，我幫你賣不掉才是事兒。”
從河南到重慶，愛心接續傳遞。
“五一”期間，陳鵬把工作全撂下了。他自費租冷庫存放蒜薹，再動員親朋好友跟他一起在夜市、小區到處擺攤。頭兩天賣得艱難，后來榮昌人從他的直播間知道了這件事，主動找上門來。一家人10斤、20斤地買，企業及學校50斤、100斤地往回拉。
程鵬在榮昌街頭叫賣蒜薹。 何賽格 攝
陳鵬說，這場“蒜薹保衛戰”打贏了。劉明運卻沒松勁兒，麥子快熟了，他得把榮昌的好心人請來村里看看。
漢寨外村人把紅事才擺的席面端了上來，濮陽涼皮、清豐紅薯、自家炸的面托兒，滿滿當當一桌。陳鵬一行人則帶來“山城”特色：刻有“渝豫一家親”的榮昌陶罐，用來腌蒜正好；兩頭年幼的“熊貓豬”，臉特意洗過，小孩看見稀罕得不行。
兩地人聊情義——“我擺攤賣蒜薹時，有個大姐騎了20分鐘電車來找我。她說，你幫助河南老鄉，我就應該幫你。”
兩地人聊成長——“我們從榮昌帶了專業的直播設備，你們也可以試著直播賣農產品。”“以后碰上需要幫忙的，我們不會袖手旁觀，不能辜負榮昌人的情誼。”
兩地人聊兩座城——“榮昌是‘中國夏布之鄉’、千年陶都，濮陽是中華龍文化發源地，我們應該多走動，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
蒜薹賣完了，新蒜要上市了。5月19日下午，返程榮昌前，陳鵬敲定了一份漢寨外村40噸大蒜的意向代銷協議，又到地里走了走。蒜田緊挨麥田，他陪蒜農收了會兒蒜，又用劉明運教他的法子搓麥子。
麥穗擱手心里一碾，吹掉殼，幾粒飽滿的麥仁便留在掌心。攥住麥仁，也攥住綿延生長的善意。
來源：頂端新聞記者 王延輝 張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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