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榴蓮價格給我整不會了。
金枕榴蓮,19塊9一斤。要知道,就在幾年前,這玩意兒是供在水果店C位的,大幾十塊一斤,一顆下來好幾百。現在呢?堆在地上論斤甩。
今天咱們就聊聊一個被很多人誤解的問題——榴蓮價格到底是被誰打下來的?答案可能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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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回到一個最樸素的問題:榴蓮為什么曾經那么貴?
主流的說法是這樣的:榴蓮是熱帶水果,嬌貴,難種,不耐運輸,損耗高,所以貴。這套說辭聽起來特別有道理,以至于“水果之王”這個名號在中國人心里掛了二十年。
但你仔細想想,熱帶水果多了去了,香蕉、芒果、菠蘿,哪個不是熱帶的?為啥就榴蓮能賣到幾百塊一個?嬌貴?陽澄湖大閘蟹也嬌貴,運輸損耗也大,現在不也跌下神壇了?
所以“榴蓮嬌貴論”是個偽解釋。它解釋了表象,但沒解釋本質。
真正的本質是什么?就四個字,通道壟斷。
過去二十年,中國吃的榴蓮,95%以上來自泰國。泰國對榴蓮出口管得極嚴,從種植、采摘、分級、出口配額,到中間商資質,整套體系基本是一個封閉的江湖。
你想進這個圈子?對不起,外人免談。
然后是物流。榴蓮怕磕怕碰怕變質,過去主要靠海運冷鏈,從泰國港口到中國廣州、上海,走一趟少說一周,多則十天半個月。冷鏈集裝箱貴,損耗高,一船榴蓮到岸,爛掉一兩成是家常便飯。這些成本算誰頭上?算消費者頭上。
再加上中間商。從泰國果園到泰國出口商,到中國進口商,到一級批發市場,到二級經銷商,到水果店老板,到你手里這條鏈上至少五六道手,每一道都要吃一口。
所以你為榴蓮付的那幾百塊錢,真正花在“榴蓮”本身上的,可能就幾十塊。剩下的全是過路費。
榴蓮不是水果之王,榴蓮是物流之王。它貴的不是肉,是從樹上到你嘴邊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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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條路是怎么被鑿穿的呢?
時間倒回到2021年12月,中老鐵路正式通車。一年后,第一列“水果專列”從老撾萬象出發,開進了云南磨憨口岸。
這事兒當時沒幾個人關注,畢竟“中老鐵路”聽起來跟咱們買水果有啥關系?關系大了。
過去泰國榴蓮到中國,主要走兩條路:一條是海運,從泰國港口裝船到廣州、深圳、上海,一周到十天;另一條是公路,走泰國—老撾—云南的公路口岸,但路況不好,顛簸、慢、損耗大。
中老鐵路一通車,泰國榴蓮先用卡車拉到老撾萬象,然后裝上水果專列,三到四天直達昆明,再從昆明分撥全國。時間壓縮了一半還多,冷鏈損耗大幅下降,運輸成本直接打骨折。
過去因為運不進來、運進來也爛一半導致的“人為稀缺”,被這條鐵路給消解了。
它干的事,本質上是把“奢侈品物流”打成了“快消品物流”。
但光有鐵路還不夠。因為只要供貨方還是泰國一家,他還是可以通過配額、定價、出口管制來維持高價。
所以要讓榴蓮真正跌下神壇,還得有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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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來自越南。
2022年7月,越南榴蓮正式拿到對華出口的準入資格。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泰國二十年的獨家供貨地位,被打破了。
越南榴蓮一入場,畫風就變了。越南的種植成本更低,地理位置更近,走陸運到廣西憑祥口岸,比泰國還快。最關鍵的是它要搶市場。
新玩家入局,第一件事就是價格戰。
緊接著2024年,馬來西亞的帶殼榴蓮也獲批進入中國。整個東南亞的榴蓮產能,開始排隊往中國市場倒。
這就是供給端的“內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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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蓮的故事,其實在中國消費史上不是第一次發生。
車厘子,二十年前是過年才舍得買的高端水果,現在智利貨、澳洲貨、國產貨一起卷,超市里堆著賣。
陽澄湖大閘蟹,前些年是商務禮品的天花板,現在被各地的“洗澡蟹”和電商直發打得滿地找牙。哈密瓜、牛油果、藍莓,都走過同樣的路徑。
這些東西曾經的貴,本質上都不是產品本身的貴,是通道的貴。當一個產品的稀缺性,是靠物流壁壘、產地壟斷、信息差人為維持的時候,它就只是一個等著被技術和市場打回原形的紙老虎。
中老鐵路修通的那一刻,榴蓮的命運就已經寫好了。
而這背后還有一層更宏大的東西,過去幾十年,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水果消費市場之一,但我們一直是“被定價”的那一方。泰國說榴蓮多少錢就多少錢,智利說車厘子多少錢就多少錢。
現在不一樣了,泰國不賣咱有越南,越南不賣咱有馬來西亞,再不行咱自己種。
定價權,悄悄地從曼谷、從圣地亞哥,轉移到了昆明,轉移到了憑祥,轉移到了中國消費者手里。
榴蓮只是第一個被鑿穿的,但肯定不會是最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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