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法新社、法媒《世界報》報道，法國國家人口研究所（INED）5月20日公布的一項大型社會研究顯示，如今，法國每三個人中，就有一人與移民存在直接或間接聯系。研究還指出，法國社會正在變得“越來越混合”（métissée）：移民后代大量使用法語、跨族裔婚姻持續增加、文化與生活方式快速趨同。但與此同時，就業歧視、住房困難、身份標簽化以及“系統性不平等”依然廣泛存在。

這份名為《軌跡與起源2》（Trajectoires et Origines2，簡稱TeO2）的研究，是法國十多年來規模最大的移民社會調查之一。研究于2019至2021年間進行，共訪問超過2.7萬人，由35位研究人員共同參與完成。

在當前歐洲整體移民政策持續收緊、法國社會圍繞“身份認同”爭論不斷的背景下，這份報告也被視為觀察法國社會變化的重要窗口。

01法國已經成為一個“移民社會”

該研究顯示：

13%的法國人口為移民；

11%是移民子女；

10%是移民第三代。

如果再加上與移民背景人士組成伴侶關系的人群，法國共有41%的人口與移民存在直接聯系。

法國國家人口研究所指出：“移民并非法國社會的外部問題，而是法國社會日常組成的一部分。”

從來源看：

32%的移民來自北非；

20%來自撒哈拉以南非洲；

16%來自亞洲；

28%來自歐洲。

不過，在第三代移民中，歐洲移民后代仍占絕對多數，反映出歐洲內部移民歷史更久、融合程度更深。

研究人員指出：“不同來源的人口并不是彼此隔絕的群體。隨著代際更替，各種背景正在逐漸融合與混合。”

數據顯示：

接近一半移民第二代擁有一位非移民父母；

在移民第三代中，90%的人至少擁有兩位非移民祖父母。

02“法國化”速度比想象更快

這份研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發現是：法國移民群體的“社會融合速度”，實際上遠高于外界普遍印象。

法國國家人口研究所社會學家西蒙（Patrick Simon）指出，“移民進入法國社會后，并沒有形成孤立社群或封閉共同體，而是在快速吸收法國主流社會的文化與社會規則”。

• 法語迅速成為主要語言

研究顯示，86%的移民后代在童年時期與父母使用法語交流。

到了第三代，祖輩語言在家庭中的使用已經相當罕見。

研究認為，這說明法國的語言融合模式依然十分強勢，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法國社會長期存在的“社群主義焦慮”。

• 混合婚姻持續增加

研究還顯示，法國移民后代的婚姻與社交關系正越來越趨向“混合化”。

在第二代移民群體中，63%的男性和57%的女性會與擁有法國背景至少兩代以上的伴侶組成家庭。

研究指出，第二代移民的伴侶關系，更多形成于學校、工作與朋友圈，而非傳統家庭安排。

• 亞裔呈現“特殊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中特別提到，與其他少數族裔相比，亞裔第二代在婚姻結構上的性別差異較弱。

研究認為，在部分北非及傳統移民家庭中，女性婚姻選擇仍受到較強家庭控制，但亞裔群體相對不同。

此外，在教育層面，亞裔移民及部分新移民群體整體學歷水平也明顯較高。

數據顯示，2009年后抵達法國的新移民中，53%在來法前已接受高等教育，而1989年前抵法移民中，這一比例僅為29%。

整體而言，移民群體擁有本科及以上學歷的比例，甚至高于無移民背景法國人。

03“越來越融合”，卻沒有帶來真正平等

不過，研究同時指出，文化融合，并未真正消除社會不平等。即便在學歷、年齡等條件相同情況下，部分移民后代仍持續遭遇明顯就業劣勢。

例如，在同等條件下，北非男性失業概率，仍比法國主體人口高出6個百分點以上，并且這種差距在第二代移民身上并未明顯縮小。

研究人員認為，這說明問題已不僅僅是“社會適應”，而涉及更深層的結構性歧視。

04歧視感正在上升

調查還顯示，法國主體人口中，約14%表示曾遭遇歧視；而移民后代中，這一比例接近30%。其中，北非裔后代達到35%，撒哈拉以南非洲裔后代則高達41%。

多數受訪者認為，歧視主要來自出身背景、姓名、膚色以及宗教信仰。

因此，研究認為，法國社會正在形成一種“混合化”與“種族化”并存的現象。一方面，人們的生活方式越來越接近；另一方面，部分非歐洲移民后代依然不斷被提醒“你來自哪里”。

研究特別強調，歐洲移民后代更容易“隱形融入”法國社會，而非歐洲移民后代則更容易持續被“身份化”。

05很多“無證移民”并非偷渡進入法國

研究顯示，五分之一移民在法國生活過程中，曾一度失去合法身份，但其中：只有9%的人最初是無簽證進入法國的。

換句話說，大量所謂“無證移民”，實際上是在法國生活過程中，因為簽證、工作、家庭或行政程序等原因，逐漸失去合法居留資格。

研究人員指出，一個人可能最初無法獲得長期居留，但幾年后又取得十年居留卡，甚至最終獲得法國國籍。

這也說明，法國行政體系對于“誰有資格留下”的判斷標準，本身會不斷變化。

06住房危機加劇移民群體邊緣化

研究同時指出，法國近年來住房危機惡化，正在進一步加劇移民群體的不平等。

數據顯示，2010年后抵法移民中，約5%曾無家可歸；而2000年前抵法移民中，這一比例僅為2%。而即便獲得社會住房，許多最困難的移民家庭，也往往只能進入條件最差的區域。

研究顯示，40%曾流落街頭或居住在非法占屋中的移民，如今居住在法國“優先敏感城區”（quartiers prioritaires）的社會住房中。

法國國家人口研究所警告說，住房不平等本身，還會進一步制造教育、就業與經濟上的連鎖不平等。

（歐洲時報/ 原野 綜編報道）

編輯：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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