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從醫生嘴里，不是從那張印著7個編號的量表上。是在某個凌晨三點突然醒來的瞬間，在膝蓋發軟、在空氣突然安靜得不對勁的時候——你知道有什么東西正在發生，像暴風雨來前的那種知道。
但他們還在開會討論該叫它什么。會議室的門沒對你敞開，而你已經在那間屋子里住了很多年。你帶著一袋子證據去看醫生，慢慢拼出那些感受，看著他們目光掠過你的臉，落在更遠的地方。
后來有人遞來一張表格，讓你在規定的方框里描述自己。你盯著那些格子看了很久。它們太小了，從來就太小。你甚至不再為此生氣，而這本身又是一種失去——至少憤怒是熱的，至少憤怒讓你覺得自己還活著。
現在他們說發現了一扇門，在你住了多年的房子上。他們遞來一個詞，叫"確診"，叫"被看見"。可你拿著這個詞，不知道該怎么用。好像你一直在等誰告訴你"你是對的"，好像你從前那些知道都不算數。
但你早就知道了啊。從膝蓋發軟的那一刻起，從那個特別的安靜降臨之前——知道從來不是你需要被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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