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04年，Facebook上線。界面現在看來簡陋得可笑——HTML、CSS、JavaScript拼湊的前端，PHP跑后端，MySQL當數據庫，Apache扛流量。全部開發周期，一到兩周。
但當時沒人覺得簡陋。這是尖端技術，是改變世界的作品。
同一時期，亞馬遜剛完成一次重大改版。導航被砍到只剩幾個核心選項，界面大概長這樣：搜索框、分類入口、推薦位。以今天的標準看毫無亮點，背后卻是數千臺服務器支撐的復雜基礎設施，服務數百萬用戶。
Gmail也在那幾年橫空出世。存儲空間1000MB。同時期的Hotmail和Yahoo郵箱給多少？2到6MB。差距不是百分之幾十，是幾百倍。更關鍵的是JavaScript加AJAX——打開郵件不用刷新整頁，這種體驗當時像未來提前抵達。
eBay則已是基礎設施巨獸。數百萬拍賣同時在線，實時競價，全球用戶，PayPal作為最先進的支付方案嵌入流程。這是當時市場上最高質量的技術產品。
我用過這些產品。當時確信，這就是工程智慧的頂峰，不可能更好了。
現在做個假設：2005年底，ChatGPT出現了。訓練數據涵蓋上述所有尖端系統——Facebook、亞馬遜、Gmail、eBay。它見過PHP、MySQL、Apache、Oracle、C++、AJAX，見過那個時代最好的架構方案，見過當時的技術天花板。
然后，和今天一模一樣的敘事開始上演。
程序員不需要了。做個新eBay只需幾分鐘。寫個提示詞，整個應用自動生成。人人都在搭建應用，人人都在生成代碼，人人都在組合現有模塊。一切看起來先進，一切看起來在改寫規則。
但那個"2005年版ChatGPT"實際產出什么？
優化PHP。生成更漂亮的MySQL查詢模板。把HTML寫得更規整。把AJAX和現有技術做組合。它在已知邊界內做排列組合，卻無法跨越時代——因為訓練數據里沒有那些尚未誕生的邊界。
與此同時，另一群人正在并行工作。2009年，Go語言公開發布，重新思考基礎設施代碼的簡潔性。2009年，Node.js和npm出現，改寫服務端JavaScript的模型。2009年，MongoDB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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