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碰撞 民聲的回鳴

有品格 有良知 有深度 有溫度

二湘近照

二湘，又貢獻了一朵燦爛的文學浪花

文/綠風

二湘寫在前面：兩年前了，我的小說《心的形狀》出版，綠風給我寫了一個書評，我很喜歡，也很惶恐，覺得實在過譽。各種周折，書評一直沒有發出來，但是我心中一直記著，前幾天，有一位素不相識的讀者也寫了一篇書評《》，我于是想到綠風這篇書評，于是重讀，有些唏噓，原來自己曾經對于小說如此熱愛，我想起寫小說那些日子，那些小小的靈感，小小的思量和小小的快樂。我許久沒有寫小說了，天天沉迷于打匹克球，但是文字是我的來時路，上周去DC，見了一個文學的老友，多年后重拾那份友誼，心中有各種觸動，原來我對于文字的熱愛一直都在。謝謝綠風，謝謝文學，謝謝你們帶給我的友誼和感動。這個周日，爾灣有一次線下的文學活動，我會去，如果你在南加州，歡迎你來聊聊文學，聊聊生活里那些無用之用。

二湘老師的最新小說集《心的形狀》出版了，讀過之后我非常喜歡，掩卷沉思，大有意猶未盡之感。可以借用她書中的一句話為這種感覺注釋：那情緒像衣服上的褶皺，怎么撫弄也無法平復。

我其實在做出“太好了”的評價以后，怕自己不夠客觀，還特意去翻看了幾篇其他作家寫的中短篇小說，那也是非常優秀的小說，看完以后，我覺得我的評價是公允的。

集子中的故事都以大洋彼岸的華人的生活為主要描寫對象，語言簡潔凝練又具有豐富的意味，經得起細細咀嚼。小說構思精巧不俗，情節百轉千回，兼具文學性和可讀性。除了感受到她力求智性、懸疑、冷靜敘述的寫作特色之外，她的文思非常敞開，筆觸也更加深入人性內核，透過十篇小說，探討了很多我們當下非常關注的命題，諸如命運、因果、關系、欲望和感情，全書看下來，我以為這是一部對生命洞察的成熟之作。

二湘空間拍攝

好的文學作品，一定給人一種美的感召和心靈的觸動。閱讀二湘的小說，體會到她的文字像音樂一樣，具有很強的韻律感和流動性，在她筆下，人和景物、環境融合得緊密貼合，景物總是襯托著人物的心理和情緒，讀者會穿越她的文字進入其中，感受到主人公的悲欣、憂慮和躊躇，他們鮮活地呼吸著，如在眼前。我禁不住想這些故事如果拍成電影，一定非常有畫面感。

二湘的小說彌漫著理性的激情，或者說是激情的理性，類似一種灰度的陳述。即使故事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內心波瀾迭起，她的行文依然有股沉靜的氣質，猶如冰山下的暗流涌動，平靜但依然能帶給讀者情感上的沖擊，體會到文字的魔力的同時，又會不自覺地克制。

描寫海外華人的生活，是二湘一直專注的寫作領域。她書寫平常的男女，但是又那么撥筋見骨，勇于露出他們不光彩，難堪的底色來。她筆下的人物，沒有高大上和完美的負擔，她賦予他們真實的欲望和“卑劣”的面目，那么本真，那么苦惱，沒有瑪麗蘇，沒有白蓮花，真的像一個“人”。在她的作品中，既有地域和人物身份的特點，又兼備所有人的掙扎。

二湘空間拍攝

《雙棱鏡里的夏天》描寫了兩個女人長達四十年的友誼，她們相互友愛，又彼此競爭，她們在意對方，又在驕傲的心理作用下，誰都不愿主動維護這段關系。靠近與遠離，欣賞與嫉妒，關心與排斥，讓她們原本應該親密的感情，變得晦澀難解。

“我的頭腦里一片白，記憶突然變成了一片空曠的田野，然而似乎又有什么東西執拗地從那空里長了出來，生根，發芽，向上。我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她和她背后鏡子里的我， 我像是看到一塊巨大的雙棱鏡，從兩個相干光源發出無數衍射的條紋，層層疊疊，光波起伏， 暗紅，鵝黃，淡綠，照耀著我和她，照耀著時間和空間，照耀著我們來時的路和我們未來的路。”顯然這不是我們理解的通常意義上的友誼模式，但是細品以后，不得不承認，小說家將這個獨特的故事從現實中提取出來，為我們呈現出別樣的關系狀態。

《看不見的網》描寫了一位海歸男人的生活，表面光鮮而成功，內心卻充斥著壓力與孤寂，面對著家庭的責任和突發事件的挑戰，想要盡善盡美解決一切讓他深感力不從心。小說中一段簡單描述，刻畫出他的身體和情感的雙重困境。

“飛了十多個小時 ，他有些疲憊，躺在那什么也不說。王靜躺在旁邊，翻過來覆過去，也是沒有言語。過了好一陣，他有些不忍，問了句，“哎，要嗎？”他知道王靜是個倔脾氣，從來不會主動。王靜還是不做聲，黑暗中他把手伸了過去。王靜一下子就轉過身，緊緊地抱住了他，像是汪洋中的人抓住了一塊板子再不肯松手。他憐惜地抱住了她，她的皮膚不夠細滑，他下面不怎么配合，軟不拉嘰的。”寥寥數語，勾勒出了他們并不圓滿的夫妻關系和情感段位。

《一個人的公共汽車》《費城實驗》《距離》《風城天珠》設置了閱讀陷阱，頗有懸疑的迷思。她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但是讀者會樂于做一些猜測，參與其中確實更有意思。這就好像她牽引著讀者在森林中漫步，找不到方向的時候，她突然讓你抬頭，你會驚喜地發現天空中的那輪月亮。

二湘空間拍攝

二湘的小說里的月亮經常會幻化為一首詩，一支歌，一幅畫，一根藤蔓，這些設置貫穿全文，與主人公的命運或相連，或暗示，有著極強的映照關系，增強了小說的意象和哲學內涵。而且這些設置非常精巧，有時候很隱蔽，豁然得到印證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宿命不可逃避的謂嘆。再有，往往在小說收筆處，會有異軍突起的，出人預料的結尾，這樣的安排，反應了一種極強的可能，點出人生的難測和偶然性。

有些海外文學對國內讀者有陌生感，但二湘的小說卻有一股既熟悉又新鮮的味道。說熟悉，是因為她故事的主人公都是首代華人移民，他們有著和我們基本一致的文化背景和思維習慣，說新鮮，那就是異國風情和人文環境的差異，有著不同的生命體驗和生活場景。

二湘的小說往往在奇譎、考究的故事架構里，包裹著坦蕩真實的人性內核，不管篇幅大小，都在揭示和解釋人這種生物的復雜性。她的敘述有力，絕非軟綿綿的風花雪月的文字可比，二湘的有力源于她思想的成熟，對世事的智識和判斷，這直接導致她的小說是語不驚人不罷休的，在文字里，可以看到她的睿智和犀利。而且，不管嵌入多少元素，最終故事會閉環為一個嚴絲合縫的整體，一個精心編制的藝術品，完整、嚴謹、端正，經得起推敲，充滿設計感。這是她的理工科背景決定的，這一點，會帶給讀者很多驚喜。

《心的形狀》《費城實驗》中的男性視角，她拿捏得非常準確，我覺得她心里也住著一個男人，或許那是一根男人的肋骨。她用筆劃開人性的真相，不扭捏，不隱藏，不貶低亦不美化，她對欲望、感情和心理的挖掘十分精彩。而她，不做道德評判，只負責呈現，這讓讀者非常安心，即使自己是一個齷齪的家伙，在她面前也不會有太多自卑感。不管怎么說，有感情，有欲望，人就是生動的，是蓬勃生命的體現，也是抵御生活干癟的良方。

二湘空間拍攝

二湘曾說：寫小說就是簡單交代情節，大量豐富細節，重點刻畫人物。她如此說也是如此實踐的。《一個人的公共汽車》將一個女人的生命故事和內心獨白巧妙地融合，進而帶給讀者一份唏噓和悲憫。《母親節的禮物》在書寫母女關系的背后，更側重描述美國社會的生活觀念和人與人關系的變遷史，幾十年的時間跨度，兩代移民融入美國文化的節奏并不同步，她們之間的沖突，要在愛的基礎上去理解、包容，并一一化解。

總的來說，這是一本整體水平非常高的小說集，每一篇的主題不同，又絕對不流于表面的故事，著力刻畫的是人物的思想、性格、欲望、心理和關系，寫作手法靈活多樣，行文流暢自如，文字優美深刻令人難忘，一個喜歡閱讀的人應該不滿足于只讀一遍，過一段時間再讀，仍然會有很強的閱讀快感。雨果說：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文學是最燦爛的浪花。無疑，二湘又為我們帶來一小朵。

綠風：在知識面前，更愿了解常識，在道德面前，不忘記美。個人公號：魚的人間桑海。

~the end~

李學說，準備做一個文學講座，我有點好奇，現在還有人會去聽一個線下的文學講座嗎？不過，我的好朋友李西閩會去，張慈和張芝敏兩位老師也會去，文友美英說會去，甚至我的一個匹克球友也說會去。周日爾灣，歡迎你來，大家海闊天空地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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