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抵達北京開始對華訪問的當天,美國財長貝森特公開表示“還需要再跟中國談談”。這不是一個孤立的外交表態,而是美國在中俄元首會晤前夕刻意釋放的信號。選擇這個時間點發聲,目的不是傳遞信息,而是制造影響,讓外界注意到美國仍在談判桌上,讓中俄雙方都意識到美國的存在。
這種做法在外交上并不新鮮。當一個國家無法阻止兩個對手走近時,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證明自己仍然是不可忽略的因素。貝森特的話說得很直白:關稅休戰協議11月到期,美國不急于延長;中國在關鍵礦產領域的履約情況“不算出色”,需要再談。這些話本身沒有提供新信息,但它們被安排在普京專機降落中國的同一個24小時內,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外交動作,對沖。
問題在于,這種對沖動作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
貝森特的表態核心圍繞一點:關稅休戰協議到期后的安排。今年3月達成的這份協議,本質是以暫停換暫停,美國暫緩加征關稅,中國暫緩出口管制擴張。雙方都沒有讓步,只是把沖突向后推遲了幾個月。現在距離到期還有半年,美方提前把“不急于延長”的立場擺出來,意圖很清楚:用協議到期的不確定性,換取中方在關鍵礦產問題上的進一步妥協。
但這個策略面臨一個結構性困境,美國手中的關稅武器,邊際效力已經嚴重遞減。過去幾年對華加征關稅的后果是,美國進口商承擔了大部分成本,最終轉嫁給國內消費者。在通脹壓力尚未完全消退的背景下,重新激活關稅戰,對美國國內經濟的反噬風險很大。如果美方真的有能力隨意加征關稅而不傷及自身,根本不需要談什么休戰協議。
所以貝森特所說的“不急于延長”,更像是一種談判姿態,而非真實的政策選項。真正的情況是,美方需要這份協議來穩定中美經貿關系,以免在大選年出現新的經濟波動。中方對此心知肚明。雙方在4月底至5月初已經進行過視頻通話,中方明確表達了嚴正關切,態度沒有松動。
關鍵礦產問題上的分歧也是如此。美方要求中國徹底放開出口管制,中方則堅持依法依規實施管控,對合規民用許可予以審核。兩者之間有本質差異:中方可以加快審批速度,但不會放棄管控權。近期的出口數據已經顯示,雙邊貿易沒有中斷,但美方要的不是正常貿易,而是中國單方面解除管控。這個要求,中方不可能滿足。
![]()
貝森特在同一次采訪中還提到,美國把對俄海運石油的制裁豁免再延長30天。把這件事和對華喊話放在一起看,意圖更加明顯,美國在向俄羅斯釋放善意,試圖在中俄之間打進一個楔子。
歷史上這種操作有過成功案例。冷戰時期,中美聯手對抗蘇聯;更早之前,西方國家也曾試圖拉攏蘇聯制衡中國。但這次的情況不同,原因有兩個。
第一,中俄之間的利益綁定已經達到戰后最高水平。2025年雙邊貿易額突破2000億美元,連續三年維持高位。更重要的是,兩國貿易中的本幣結算比例已經覆蓋絕大多數交易,這意味著中俄之間的經濟循環可以基本不經過美元體系。美國延長制裁豁免,影響的是俄羅斯對歐洲的能源出口通道,但中俄之間的能源貿易早就改用本幣結算,不受美國政策波動的直接影響。俄羅斯或許樂見美國放松制裁,但為此犧牲與中國的關系,這筆賬怎么算都不劃算。
第二,俄羅斯對美國的信任已經消耗殆盡。從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到現在,美國對俄制裁經歷了多輪升級,期間也有過短暫的緩和窗口,但每次緩和之后都是新的制裁。俄方提出的條件很清楚,美俄經貿合作不能與烏克蘭問題掛鉤。但美方不可能接受這個條件,因為烏克蘭問題是目前美國對俄施壓的核心抓手。沒有這個前提,美俄之間的經濟合作只能是零星的、戰術性的,無法形成戰略層面的轉向。
普京這次訪華簽署的兩份聯合聲明,內容指向非常明確。其中一份直接點名美國“金穹”導彈防御計劃對戰略穩定造成破壞。這已經不是含蓄表達不滿,而是公開將美國定位為戰略對手。在這樣的氛圍下,美國想通過一紙30天的制裁豁免來撬動中俄關系,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么貝森特為什么還要在這個時間點發聲?答案可能不在實質談判層面,而在輿論和外交層面。
美國當前面臨的情況是,對華經貿政策可用的工具越來越少,可取得的成果也越來越小。關稅戰打過了,科技封鎖做過了,投資限制也推過了,但中國經濟的增長動能沒有因此中斷,產業鏈也沒有被迫大規模轉移。在這種情況下,美國需要不斷制造“仍在談判”“仍在施壓”的輿論印象,以維持國內對華強硬的共識,同時向盟友展示自己仍在主導局面。
貝森特的表態本質上是一場外交表演,觀眾有三個群體:美國國內選民,需要看到政府對華強硬;歐洲和亞太盟友,需要看到美國仍在領導對華博弈;以及俄羅斯,需要看到美國仍有能力在中俄之間制造變量。至于中美之間的實質談判能否推進,反而不是這場表演的主要考量。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貝森特的話里沒有提出任何新的方案或讓步條件。他只是重復了已有的立場,換了一個更具威脅性的語氣,再把它放到一個敏感的時間點。整個操作的精髓不在于說了什么,而在于什么時候說。
![]()
從現在到11月關稅休戰協議到期,還有大約半年時間。這半年里,中美之間還會有多輪磋商,但真正的關鍵變量不在談判桌上,而在談判桌之外。
對美國來說,最大的變量是國內通脹走勢和大選進程。如果通脹繼續回落,美方在關稅問題上的操作空間會稍微大一些;如果通脹出現反復,那么任何可能導致進口價格上漲的政策都會成為政治負擔。貝森特所說的“不急于延長”,前提是美國經濟能夠承受關稅恢復的沖擊。這個前提是否成立,要到今年秋天才能看清。
對中國來說,應對策略相對清晰。中方在關鍵礦產問題上的底線已經明確,出口管制權不會讓渡,但可以通過審批節奏調節實際貿易量。這是一個既不讓步、也不徹底關閉大門的彈性姿態。美方如果接受這個框架,協議可以續簽;如果不接受,中方也有足夠的產業基礎和政策工具來對沖關稅沖擊。
至于俄羅斯因素,它在整個中美談判中只是一個背景變量,不會成為決定性因素。美國既沒有能力真正拉攏俄羅斯,也沒有必要指望俄羅斯來施壓中國。貝森特選擇在普京訪華當天喊話,更多是為了制造新聞熱點,而不是因為這條路徑真的走得通。
綜合來看,這次喊話的實質意義有限。它既沒有改變中美經貿博弈的基本格局,也沒有在中俄關系中制造出真正的裂痕。但它反映了一個更長期的趨勢,美國在對華政策上正在從“尋求實質性突破”轉向“維持對抗性姿態”。當手里可打的牌越來越少,制造聲勢本身就變成了目的。這不是戰略,而是對戰略枯竭的一種掩飾。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