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這個人,有時候說話大大咧咧,但有時候,他說出來的,偏偏是別人不敢說的實話。
訪華前,他隨口甩了一句:“中美兩個超級大國”。
歐洲立馬就坐不住了,媒體隔開喊話:“你說現(xiàn)在有兩個超級大國,那歐洲又算什么?”
這句話背后的情緒,我覺得比問題本身更值得細看。
半個世紀前,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問。
1945年二戰(zhàn)結(jié)束,英法雖然打贏了,但都被掏空了,真正在戰(zhàn)后秩序里說了算的,是美國和蘇聯(lián)。
歐洲,從主角降成了配角。
但至少還是重要配角,布魯塞爾、倫敦、巴黎,在全球外交場合還是有分量的。
冷戰(zhàn)結(jié)束之后,蘇聯(lián)垮了,歐洲人松了口氣,覺得終于可以在美國主導的單極世界里舒服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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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一體化提速,歐元在1999年出來了。
那幾年,歐洲精英階層對未來的判斷是樂觀的。
覺得歷史終結(jié)了,自由民主秩序贏了,歐洲是這套秩序里的受益者。
誰也沒想到,二十多年后,中美兩國圍坐在一起談貿(mào)易、談安全、談中東。
連議程是什么,都沒有提前跟歐洲人打個招呼。
為什么會這樣?
歐盟27個成員國的GDP加起來超過18萬億美元。
這個數(shù)不小,跟中國大體相當,遠超日本,按理說應該算一個量級的玩家。
但GDP只是一個維度,更能說明問題的,是前沿科技領(lǐng)域的格局。
半導體、人工智能、量子計算。
這三個方向,基本決定了未來十年誰在技術(shù)上有話語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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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都在這里砸了巨量的資源,戰(zhàn)略投入、企業(yè)層面的研發(fā)密度、人才的流向,全在這兩個方向集中。
歐洲呢?
歐洲有ASML,荷蘭生產(chǎn)的極紫外光刻機,是全球芯片制造不可缺少的關(guān)鍵設備。
這是歐洲在半導體產(chǎn)業(yè)鏈里最硬的一張牌。
但ASML一家公司,支撐不起整個歐洲的科技話語權(quán)。
半導體設計、先進制程、AI芯片這些核心節(jié)點,歐洲沒有拿得出手的選手。
人工智能這個賽道。
美國有OpenAI、谷歌、英偉達。
中國有deepseek、字節(jié),歐洲到現(xiàn)在還在討論《人工智能法案》怎么監(jiān)管,還沒跑起來,已經(jīng)在研究怎么立規(guī)矩了。
根子上,是歐盟那套決策機制。
27個主權(quán)國家,大事要達成共識才能動。
波蘭的想法、匈牙利的立場、德國利益、法國驕傲,每件事擺上來都要談一輪又一輪。
談到最后出來的,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最低公倍數(shù),不是最有力量的那個選項。
這不是新問題,是歐盟從一開始設計時就埋下的結(jié)構(gòu)性缺陷。
當初這么設計,為了防止任何一個成員國獨大,防止歷史上那種大國碾壓小國的悲劇重演。
初衷是好的,但代價是整個機器的行動力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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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歐盟推出“全球門戶”計劃,號稱要拿出3000億歐元搞基礎設施投資,對標中國的一帶一路。
聽著聲勢很大,落地情況遠沒有那么熱鬧。
錢從哪里來、怎么協(xié)調(diào)、項目怎么推進?各方扯皮就扯了很久。
還有軍事,歐洲最軟的地方。
冷戰(zhàn)結(jié)束到現(xiàn)在,西歐主要國家的國防開支占GDP的比例長期在1.5%到2%之間晃,很多年甚至低于北約要求的2%目標。
德國更是長期在1.5%以下,直到俄烏戰(zhàn)爭打起來,才開始認真討論提高軍費。
之所以能維持這么低,是美國一直在撐著。
美國在歐洲,駐扎了8萬多名士兵。
德國、意大利、英國、西班牙都有美軍基地,北約的指揮體系實際上由美國軍官主導。
歐洲的防務安全,幾十年來就是建在這個前提上的。
這帶來了一個結(jié)果:
歐洲,從來沒有認真建立過獨立的軍事判斷能力。
需要打什么仗、能打什么仗、用什么方式打,這套思考鏈條在歐洲精英層里是殘缺的。
因為不需要,華盛頓會想。
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是歐洲歷史上最清醒的一次當頭棒喝。
英法兩國聯(lián)手出兵埃及,想奪回蘇伊士運河的控制權(quán)。
打了沒幾天,艾森豪威爾在華盛頓施壓,要求停火撤軍,英國英鎊隨即遭到市場拋售,外匯儲備告急。
英國扛了幾天就頂不住了,法國也跟著軟了。
那一次,英法才算看明白,二戰(zhàn)之后它們已經(jīng)不是可以自主做主的大國了。
最終拍板的那個人,在白宮,不在倫敦,也不在巴黎。
但歐洲人,從那次教訓里學到的,不是“要建立獨立的戰(zhàn)略能力”,而是“不要跟華盛頓對著干”。
這個結(jié)論,把歐洲又往依賴的方向推了一步。
現(xiàn)在,特朗普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大大咧咧地說中美是兩個超級大國,歐洲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但著急解決不了問題。
歐洲真正需要面對的那道題是:
獨立意味著什么,代價是什么,愿不愿意付?
馬克龍講了多少年“戰(zhàn)略自主”,每次講完,回頭一看,歐洲還是在北約框架里,還是在等華盛頓表態(tài)。
語言上的獨立和實質(zhì)上的獨立,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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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歐洲不是沒有牌,它有技術(shù)積累,制度資本,ASML這樣的核心企業(yè)。
龐大的消費市場,德國人的工程傳統(tǒng)、法國人的航空和核工業(yè)。
這些,都是扎實的底子。
但這些底牌,散在27個國家的口袋里,捏不成一個拳頭,這才是問題所在。
什么時候歐洲能在一件大事上不等美國表態(tài)、自己做出判斷。
然后執(zhí)行下去,那個時候歐洲媒體就不需要再問“那我們在哪里”了。
現(xiàn)在嘛,這個問題還得再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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