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雨下到后半夜還沒停。
不是那種戲劇性的雷雨了，只是穩(wěn)穩(wěn)地敲著窗戶，屋子里的人聲一層層淡下去。Rachel的女兒歪在沙發(fā)上睡著，手里還攥著半副沒講明白的拼圖說明書。她兒子又多撐了二十分鐘，然后和Milo一起癱在地毯上，像兩個同時輸?shù)魬?zhàn)役的士兵。
Kaitlyn看著這畫面，嘆了口氣。
"這是我最喜歡的育兒階段。"
"你連孩子都沒有。"
"所以才是最喜歡啊。"
Rachel輕笑著給女兒蓋好毯子。Steve在房間另一頭看著，沒出聲。他忽然意識到，Rachel在家里的樣子和在露臺上完全不同——那邊她總是穿梭在不同對話里，主持，照應(yīng)，讓場面不冷。而此刻她整個人是自然松下來的，不是表演，就是熟悉，就是舒服。
Kaitlyn突然看手機。"完了，"她嘟囔，"Bob加班更晚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郵件和失望。"
"總比約會軟件強。"
"那倒是。"
她站起來夸張地伸了個懶腰："得走了，再晚路不好開。"
Rachel立刻看向窗外："雨太大了。"
"再待下去你兒子要在情感上認(rèn)我當(dāng)媽了。"
"已經(jīng)認(rèn)了。"
Kaitlyn邊穿鞋邊指了指Steve："也別讓他走，穿這衛(wèi)衣他能漂走。"Steve低頭看了看Rachel借他的那件 oversized 衛(wèi)衣："我現(xiàn)在確實像無業(yè)游民。"
"你之前也像。"Rachel平靜地回。
Kaitlyn大笑著出門，在門口快速抱了Rachel一下，又朝半睡的孩子揮揮手，最后看了Steve一眼："你挺過了第一個被取消的周六。"
"勉強。"
"祝你好運，"她神秘兮兮地說，然后走了。
Steve微微皺眉："這話聽著像威脅。"
"一般都是。"
門關(guān)后，屋子更靜了。外面是雨，餐廳附近哪里有鐘在輕輕走，Milo在地上打著戲劇性的呼嚕。Rachel開始自動收拾空杯子，Steve站起來幫忙。
"你來真的不用每次都收拾。"
"我知道。"
"但你還是收。"
"我現(xiàn)在好像對氛圍有責(zé)任感了。"
"真不幸。"
他笑了笑，端著杯子跟她進(jìn)廚房。廚房的光比客廳柔和，暖，靜。Rachel洗杯子，Steve在旁邊擦——主要是因為她先把毛巾塞他手里，他沒來得及拒絕。
有一會兒兩人都沒怎么說話。這沉默不再尷尬了，只是安靜。
Steve往客廳看了一眼："他們挺可愛的。"
Rachel沒抬頭，淡淡笑了："累死人也是真的。"
"我信。"
她笑出聲，把最后一個杯子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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