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49年新中國剛成立，不少在外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終于拿到了歸鄉探親的假。四野的炮兵營長杜博，離開家的時候還是個十歲娃，這一走就是十一年。順著記憶找家門，路還是那條熟路，房子卻變了模樣，只剩一間能被風吹透的破草屋。
織布的老太太聽見動靜，慢慢站起身揉了揉眼睛，開口問他找哪個。杜博盯著那張刻滿皺紋的熟悉臉，一聲“娘”喊出口，上去抱著老人就哭。老太太愣了半天，回過神來只反復念叨，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杜博1928年出生，1938年跟著河北深澤的大部隊參加了八路軍，那時候日軍已經把戰火燒到冀中，村里但凡能扛槍的男人都上了前線。杜博那時候才十歲，娘一開始說啥都不讓走，說小娃娃去了能干啥，在家待著才安全。杜博偏不服氣，梗著脖子說別人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又不是永遠長不大，這有啥不行的。
進了隊伍的杜博，算得上老天爺賞飯吃的軍人，腦子活肯吃苦，沒幾年就被選去抗大學習。后來炮兵學校創辦，他第一批就考了進去，成了正經科班出身的專業炮兵。那時候咱們缺炮缺彈，領導跟他們說，想要炮，得自己去敵人手里搶。
一直到1946年，杜博才當上炮兵連長，靠著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攢下不少裝備，能力得到認可沒多久就升了營長。跟著四野打解放，仗越打越順，炮兵營的規模也一點點擴大。等全國大勢已定，杜博終于能踏上歸鄉路，圓了藏了十一年的念想。
回村之后，鄉親們都圍過來看杜博，好多人家的孩子丈夫出去打仗沒回來，都圍著他打聽自家親人的消息。杜博跟大伙說，犧牲的烈士都有撫恤，以后不用再過餓肚子的日子了。可鄉親們都沒提要去領的事，在大伙心里，沒消息就等于還有盼頭，說不定哪天人就自己回來了。
大伙七嘴八舌問他隊伍上的事兒，問到他這個營長帶多少兵，杜博沒多想，直截了當說一千六百多人。話音剛落，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場子靜了幾秒，接著鄉親們就打哈哈轉了話題，沒人接著這個話頭往下說。
杜博一開始沒當回事，沒過幾天就聽見村里傳閑話，說杜博打了幾年仗飄了，居然吹牛皮說一個營有一千六百多人。杜博娘都怕他窩火，勸他說別跟沒出過村子的老人一般見識，不值得往心里去。杜博也沒生氣，這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跟鄉親們也講不清楚。
在鄉親們的固有印象里，一個營撐死了也就五六百人，哪能湊得出來一千六。可那會四野的炮兵營不一樣，炮兵是技術兵種，咱們剛起步的時候，要攢人才攢裝備，規模本來就比普通步兵營大很多。四野的第一支炮兵部隊，說白了就是撿日軍遺留裝備攢出來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不容易。
當年朱瑞帶著隊伍找炮，北滿荒無人煙的地方跑了個遍，天寒地凍凍得手裂口子也沒停下腳步。就為了撿那些別人挑剩下的日軍遺留火炮炮彈，整整跑了三個月，硬生生攢出上百門各型火炮，從無到有建起了咱們自己的炮兵家底。
當年冀中百姓遭的罪，刻在每個村里人骨子里，日軍春秋兩季出來掃蕩，收獲的時候搶光糧食，耕種的時候堵在地頭不讓種，折騰得百姓家都揭不開鍋。抓壯丁去修據點，干不動就直接槍斃，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所以才有那么多半大娃娃都提前上了戰場。
杜博能活著回來，對全村的鄉親來說都是安慰，就好像自家沒回來的親人，也總有一天能笑著踏進村門。杜博這些年在炮火里拼殺，從十歲娃娃兵成長為能帶千余人的炮兵營長，從來沒后悔過當年下定決心參軍的選擇。
后來杜博的娘跟他說，當初怪過你狠心走，現在才知道你走的路是對的，你是娘的驕傲。四野的炮兵當年靠著自己的雙手，打出了咱們中國人的底氣，還得到過毛主席的認可，這都是無數像杜博這樣的老兵一步一步拼出來的。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四野炮兵營長杜博歸鄉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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