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他什么？
蘇清婉猛地回頭，死死攥住小滿的手腕，上下打量。
小滿拼命掙脫開，遞給我藥。
轉(zhuǎn)身護在我身前：壞人！不許傷害我爸！
出去！這里是我家！
蘇清婉的拳頭攥緊了一瞬，又松開。
她看了小滿一眼，沒說話。
過了很久，才低低開口：
和誰的？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緊，疼得喘不上氣。
手機突然響了，是墓地銷售的電話。
你欠的錢什么時候……
話沒說完，蘇清婉一把搶過手機掛斷，咬牙切齒：
為了報復我，你找這種女人？每天只會管你要錢？
我喉嚨發(fā)緊，咳了起來。
蘇清婉眉頭一擰。滾燙的手掌落在我后背上，輕輕拍著。
難怪我等了五年，都沒等到你的報復。
沈野，你作踐自己來剜我的心！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一個快死的人，哪有力氣恨誰。
她拉起我的手，似乎下了決心：
那個孩子……我會安頓好。
跟我回家。
她抬眼，看著我，眼眶終于紅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阿野，這個孩子我會給她找個好人家。只要你回家，過往種種，我都不計較。
我撥開她的手，推她出門。
婉婉。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我的拳頭猛然攥緊。
沈明玉站在門口，一身高定西裝，和這間破屋子像兩個世界。
他拉住蘇清婉的手，笑著晃晃手機：
你怎么這么慣著小念？我剛親自下廚做了菜，你倒好，還答應給她買烤冷面——
保鏢說你來這了，我就趕緊跟來了。
他終于看見了我。
笑容僵在臉上。
沈……沈野哥？
看見蘇清婉點頭，他愣了一瞬，眼眶立刻紅了：
終于找到你了！
正好我做了菜，一起吃個飯吧？
我盯著他：
和你這個放火燒自己親媽的兇手？
沈明玉臉色一白，紅了眼眶。
哥哥，當年我不是故意的……那幾年，我過得也不好。她們怕我被人發(fā)現(xiàn)，逼我待在九十九層的安全屋里，她們娘倆，一個比一個看得緊。
他苦笑著抬頭：
你在里面坐牢，我在外面坐牢而已。
我咳得說不出話。小滿沖上來推他：
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沈明玉愣住一瞬，看了眼蘇清婉，笑著拉起小滿的手：
呦，哥哥在外面還有個私生女？！
一看就是親女兒，遇事就知道報警。
他回頭看了看蘇清婉陰沉的臉色，善解人意地補了一句：
清婉你別介意。一家人團聚了比什么都強。我回去就把沈念的房間騰給……
蘇清婉臉色一變。
夠了，要不是當初他斤斤計較，非要報警——
她冷冷掃我一眼，何必吃那幾年苦。都是他自找的。
沈明玉握住我的手，湊近我耳畔：
我會好好照顧哥哥這個女兒。
他頓了頓。
當然，就像照顧好你養(yǎng)母一樣。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被整容成我那張臉的手術(shù)過程，我拿給她看了。
本來還能救活的，可她心理素質(zhì)太差，當晚就咬斷了氧氣管。
把自己活活憋死了。

身體先于理智沖了出去。
我撲向他，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敢！她可是你親媽！
沈明玉倚著墻，紅著眼笑了：
抱錯了就抱錯了，我就是富貴命。她憑什么來找我？她也配？
沈野，對你好的人，都該死。
鼻子里涌出一片溫熱。
看來我沒多久了。
好，就拉個墊背的。
啪！
我的臉被狠狠扇歪，撞上墻。
蘇清婉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
鬧夠了嗎？
明玉為了救我身體不好，你替他進去幾年，委屈什么？
你永遠是我丈夫。有這個名分，誰敢說你？
她呼吸頓了一下，用指腹輕輕擦掉我嘴角的血，聲音更輕了：
你養(yǎng)母，明玉后來去照顧了他很久。送終，買墓地，都是他做的。
他早就贖罪了。
蘇清婉！他害死了我養(yǎng)母！
空氣死寂，只有我崩潰的喘息聲。
她嘆了口氣：
你不用這樣。
我說過，你是我永遠的丈夫，沒必要栽贓陷害。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我們當年的婚紗照。
我一把奪過來，狠狠砸碎在地上。
你看看我這鬼一樣的臉。
跟你的丈夫，哪里像？
我猛地推開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滾！全都滾！
她伸手來拉我。
沈明玉一把攥住她的手，撲通跪在地上，對著我磕頭。
哥哥！你要是被換臉有怨氣，我今天就自己毀容，只要你別記恨清婉姐。
他哭著拿起地上的匕首，往自己臉上劃。
可刀尖停在臉頰前半寸。
沒再動。
我冷笑：快點啊。
蘇清婉打掉他手里的刀，眉頭擰起來：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你逼他毀容算什么？
沈明玉輕聲開口：
這幾年我跟著婉婉姐學習技術(shù)，只為了親自贖罪。你不喜歡這張臉，求姐姐給我個機會幫你換回去。
我掙扎著往后縮。
可再睜眼，就被綁在手術(shù)臺上。
和五年前的噩夢一模一樣。
不能喊，不能動。
身邊有人在說話。
明玉哥……真不打麻藥？會死人的。
閉嘴，死了最好。
我苦練這么多年，就是防著婉婉心軟。他頂著我的臉去死，我嫌惡心。
護士猶豫：可蘇院長早晚會知道……
怕什么？
沈明玉笑了：等他死了，我多掉幾滴眼淚。那對母女，恨不得把心掏給我。
我的血液一點一點變涼。
拼命掙扎，掙不開。
沈野，我看你這輩子拿什么跟我爭。
刀子貼上了我的臉。
沒有麻藥。
一寸寸凌遲的疼。
疼到極致，反而叫不出聲。
意識一點一點模糊。
呼吸越來越微弱。
院長辦公室。
蘇清婉盯著桌上沈野的手機發(fā)呆。
來電，她按了接聽。
對面連珠炮似的炸開：
預定個墓地磨磨唧唧，打多少電話了？
死窮鬼，最后問你一遍，還要不要？
要我說你也夠倒霉的，腎被摘完，就剩一個了。要不然還能賣腎，和別人弄個拼好墓！
啞巴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