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后金大汗皇太極聽聞某件喜訊,趁著夜色大擺筵席。
端起酒杯時,他樂得合不攏嘴,大聲宣告:“老頭子活著那會兒,最發愁那只‘毛耗子’。
眼下這只耗子歸西了,咱們奪取天下的謀劃算是穩了。”
這位被稱為“耗子”的狠角色,其實是大明王朝官居一品、手里攥著皇帝御賜寶劍的邊關宿將毛文龍。
可偏偏替女真人除掉這個心腹大患的,并非敵營殺手,反倒是跟他同吃大明俸祿的頂頭上司,也就是統管薊遼防務的袁崇煥。
這位邊關大將被殺沒多久,大明苦心經營的水上防御體系猶如雪崩般瞬間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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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朝鮮此前一直指望著東江鎮的槍炮與兵卒撐腰,這下子看出救兵沒指望了,干脆向女真主子服軟,明著當了附屬國。
往日里熱鬧非凡的皮島以及周邊各處要塞,報警的狼煙再也沒升起過。
轉頭便發生了震驚朝野的“己巳之變”。
女真鐵騎徹底卸下了背后的包袱,抽調兵力直接繞開堅固的山海關防線,朝著京城猛撲過去,大明官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更可怕的后果還在后頭。
那幾個被皮島守將親手提拔起來的猛將,比如尚可喜跟耿仲明,心涼了半截,扭頭就向八旗大軍獻了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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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不僅順走了極其先進的重型火器和無數糧草,過些年甚至搖身一變,充當起滿清大軍平定江南地界的急先鋒。
大伙兒通常都覺得,這事純屬那位薊遼一把手在自斷生路。
話說回來,仔細琢磨這個舉動,明擺著透出古怪。
這位袁督師壓根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辦事的粗人。
祖籍嶺南東莞的他,讀書人考取功名入仕,卻把兵法玩得賊溜。
當年憑一己之力構筑起寧遠堅城,還靠著紅衣大炮把老奴酋打成重傷,致使對方郁郁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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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人物的智商絕對是頂配的。
那么問題來了,他究竟圖個啥?
寧可背上偽造圣意的大黑鍋,豁出去了也要把同在朝堂效命的同僚當場誅殺?
說白了,癥結壓根不是倆人私底下有仇,而是雙方盤算事情的根本法門全憑各自那一套,根本湊不到一塊兒。
讓我們把目光投向崇禎二年入秋前的那個雙島山陣地。
在這之前,得先搞清楚這二位大佬腦子里都在盤算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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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這位毛大帥,老家在江南錢塘,祖上都是讀書種子,偏偏他骨子里透著江湖氣。
自幼沒了爹,跟著親娘跑到當大官的舅父府上討生活。
可這小子對四書五經連看都不看一眼,成天跑去跟護衛營卒廝混,硬是染上了濃濃的兵痞作風。
后來索性投身行伍,跟著遼東總兵混了個基層軍官,這可是個從尸骨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這人打仗向來不按套路出牌,帶著隊伍到處亂竄搞偷襲,拿火器把女真人炸得苦不堪言。
就這么硬生生地,沒拜托任何京城大佬提攜,獨自在海外孤島扎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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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很精明:前線拼命得花銀子吃米面。
中樞撥款總是不夠數?
行,老子想辦法撈偏門。
于是乎,這位大員私自立規矩收過路費,倒騰各類軍用物資以及珍貴藥材,背地里居然還跟敵軍做起買賣。
在這位大帥眼中,只要我手底下這幫弟兄還能咬住女真的尾巴,還能拉上陣去砍人,壞點規矩算得了什么。
為了讓弟兄們死心塌地,他甚至把營里的軍官全收作干孫子,大筆一揮統統改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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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九千歲權傾朝野那會兒,太監一伙跟江南士大夫吵得不可開交。
而這位海外鎮將躲在旁邊吃瓜,兩邊誰也不得罪,反而都默認了他的地位。
說穿了,只要你能擋住滿洲兵,萬歲爺就能忍受你的跋扈。
這就是妥妥的草頭王存活之道。
可那位薊遼督師的算盤又是怎么撥的呢?
這位袁大人可是正經八百考出來的進士,江南那些清流名士極為看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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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就帶著文官那種講規矩、重法度的烙印。
在他的認知里,對抗滿清屬于國家級戰略,所有兵馬必須服從一個大腦指揮,絕不允許下面的人搞獨立王國。
你皮島守將官做得再大,兜里哪怕揣著御賜寶刀,若是把上級軍令當耳旁風,這算哪門子國家干城?
這明擺著是前線最要命的定時炸彈。
說起來,這位廣東老鄉起初并未打算來硬的。
隨著年輕皇帝登基登基,大太監倒臺,中樞政局大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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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地方官、朝廷言官排著隊寫折子痛罵皮島守將。
剛坐上遼防一把手位置的袁大人,同樣接連向紫禁城遞交秘密報告,細數這位干將謊報戰績、非法走私、干涉藩屬國等種種大錯,盼著皇帝下旨拿人。
可偏偏那位年輕天子怕前線生變,批復的意見極其敷衍,大意是說讓前線再調查調查。
天子不肯做決斷,這活兒還怎么干?
咽下這口氣湊合過日子成嗎?
袁大帥咬咬牙,認為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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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盤算得很清楚,若是不除掉這只盤踞在海島上的猛獸,關外防線就別指望能政出多門。
他拍板定案,干脆甩開朝廷流程,親自操刀辦事。
崇禎二年入秋前,督師衙門對外發了份通報,名義上是去海外防區巡視營壘、校閱兵馬。
背地里早就布下天羅地網,他帶著手下悍將謝尚政以及不到一百個隨從,分成三撥人馬,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旅順海港。
島上的那位大帥早早拿到了風聲。
可他偏偏腦子一熱,走了步徹頭徹尾的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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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直犯嘀咕卻又強自鎮定:你姓袁的固然是方面大員,老子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腰里別著天子賜予的斬馬刀。
大伙兒都是給朱家王朝打工的,難不成你敢不憑圣意,在我的地盤上對我下死手?
于是,縱然心里七上八下,他依舊按照官場規矩擺好接風酒,穿著全套甲胄前去赴宴。
飯桌上,雙方互相打著哈哈,凈扯些守土防敵的場面話。
喝到一半的當口,袁大帥忽地壓低了嗓門發問:老將軍帶來赴宴的這幾個副官,都姓啥來著?
皮島大帥還當是拉家常,樂呵呵地回應:全是我老毛家的人,都是咱認下的干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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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帥立馬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禮后,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老將軍為國效力固然可敬,可盡忠之人絕不會跟女真人暗通款曲,不會昧著良心倒賣軍需,更不能仗著功勞目無王法。
這位悍將當場愣住,嚇得連酒都醒了一大半,黑著臉厲聲反問對方究竟想干嘛。
袁大人懶得多費唇舌,單手一揮,外頭埋伏的那一百來號隨從嗷嗷叫著就沖進來了。
謝副將大跨步走到正中央,抖開手里的黃紙,扯著嗓子把一打要命的罪名全念了一遍。
這時候被困的人才反應過來,今天這局是個死結。
他氣得直哆嗦,扯著嗓門大喊要見皇帝的詔書:要是沒圣意,你這就是假冒天子之名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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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師大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便抽出了腰間的利刃。
他不屑于解釋半句。
在此次豁出身家性命的博弈當中,他把半輩子的官聲全扔進了賭盤,就等著拿人頭見真章了。
那位邊關老將拼了老命掙扎,最后還是被幾個壯漢死死按在泥地里。
利刃劃破頸動脈的瞬間,鮮血飆起老高,老將到死都沒低頭,咽氣前只擠出一句話,大意是說老子今天折在這兒,最高興的肯定是關外的八旗兵。
事后再復盤,那位嶺南統帥這招雷霆手段,勉強只押中了一半寶,卻把最要命的一個窟窿給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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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砍下這顆刺頭的腦袋,震懾住全軍,底下那些丘八自然會乖乖聽話,任憑中樞衙門調遣,海外防務立馬就能走上正軌。
可他完全沒摸透那些粗人的心思,壓根不懂砍斷了骨頭該怎么把筋脈連起來。
斬首事件一出,那位一品大員的遺體血跡還沒干透,就被隨便找了個土坑給埋了。
山頭上的那幫火槍手全嚇得腿肚子轉筋,大伙兒面面相覷,是繼續出操還是卷鋪蓋跑路,誰也沒個準主意。
袁大帥干脆利落地拿了人頭,轉頭竟把那群底層的弟兄徹底晾在一邊。
沒下達任何安撫軍心的公文,也壓根沒派個靠譜的頭目去統領那幫不要命的驕兵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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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常年靠著老帥的面子和真金白銀維系的大兵,猛地一下沒了當家的,猶如被抽掉脊梁骨的惡狼。
轉眼間就散了架。
之后的發展完全是順水推舟般的垮塌與叛變。
那位老帥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火藥與大炮,統統變成了把朱家天子送上斷頭臺的利器。
這場風波鬧到最后,連帶那位下狠手的大員本人也搭了進去。
他滿心以為除掉絆腳石就能讓全軍聽令,誰知道反而讓前線所有當兵的都直犯嘀咕,心寒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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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的是,他把那位年輕主子的心思猜得大錯特錯,也完全沒料到京城那些同僚們下起絆子來能有多狠。
連三百六十天都沒撐過,由于抵擋不住滿洲人入關劫掠,紫禁城里的那位主子對他防備得越來越深,最后竟用一個極其扯淡的里通外國罪名,把他扔進大獄判了極刑。
千刀萬剮那日,京城菜市口黑壓壓擠滿了看客。
這位昔日的遼防一把手連件齊整衣裳都沒得穿,就這么被拽到了刑臺上,民間甚至有傳聞說百姓恨得生咬他的血肉來泄憤。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氣,他也沒承認自己有罪。
一位懷揣著皇帝御賜寶刀、在死人堆里殺出威名的軍中野狼,莫名其妙折在了自家兄弟偽造的皇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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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扛著朝廷重托、把控整個北方防線的文官大帥,到頭來被他效忠的主子當成破抹布一樣扔掉,在鬧市里被凌遲處死。
大明王朝走到這步田地,到底該誰來背鍋?
是那位皮島守將嗎?
這人貪財狂妄、隊伍管得一塌糊涂不假,可他懂得怎么帶兵打仗,敢在海外開荒種地,硬是逼得女真八旗不敢輕易邁進關內。
難道是那位廣東大帥嗎?
他下手狠辣不留情,初衷也是想整頓混亂的防線,只可惜砍掉自家的手腳求活路,手段卻使得過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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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把這些前因后果全都扒拉開,你會發現這二位誰也不干凈。
可真正要了他們老命的,其實是兩人身后的那個運轉機器。
太監頭子掌權那會兒,中樞捏著鼻子認下了海島守將的囂張;等太監團伙一散伙,地方官和言官們立馬翻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瘋狂找茬,把他那點名聲如同剁肉餡一樣扒得稀碎。
紫禁城里的那位既盼著關外不起烽煙,偏偏又不舍得多撥軍費,還防著帶兵的將領功勞太大;既把統管大權交給了新上任的督師,卻在要不要抓人的生死關頭打馬虎眼,活生生逼著在前方拼命的將帥們,只能靠著互相亮刀子來爭奪話語權。
這套爛到根子里、什么便宜都想占的規則,逼得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只能同室操戈。
靠著這種班底打仗,不輸到底褲都掉光才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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