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TONIGHT
夜讀
每每“六一”兒童節來臨，總會憶及小時候的一件白襯衫。
小學二年級，因學習成績和各方面表現良好，在“六一”兒童節前，我加入了少先隊，成為班上首批戴上紅領巾的一員。不久，暑假來臨，少先隊輔導員老師要帶我們去參加少年宮舉辦的夏令營活動，聽少年宮老師講革命故事。輔導員老師向我們提出了一個“苛刻”要求：希望每位參加夏令營活動的學生，都要穿白襯衫。
那時的孩子夏季基本沒襯衫穿，外出時穿一件背心，在家則赤膊，因多數家庭經濟條件都捉襟見肘，要花錢買一件白襯衫是不太可能的，心中暗忖母親肯定不會答應。
晚飯后，寫完作業，對母親說起此事，并反復強調這是老師叮囑一定要的，因為我們是代表學校去參加夏令營活動，再者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是經過一定挑選的。母親聽后，沉吟半晌未答話。
翌日放學到家，母親對我說：“走，我帶你到臨青綢布店去買布自己回來做。”一聽此話，我高興得跳了起來，拉著母親的手快步朝外走去。回來后，母親就動手為我做了一件白襯衫。
這件白襯衫，衣袖和前后襟都做得較長，這樣能多穿幾年，穿時將衣袖卷起，把衣長束進褲腰內即可。母親與我約法三章：除了到少年宮去，平時不能穿這件白襯衫，穿前手臉一定要洗凈，不能把白襯衫弄臟。我連忙爽快地答應。后來，姐告訴我，這是母親和鄰居丁姨商量提前用每月“來匯”的錢，憑布票買回來的，就是鄰居間，幾個人湊在一起，每人每月出一元錢，爾后抓鬮，依抓鬮到的先后順序，領用這筆錢。
暑假期間，每次去少年宮，我都穿上這件雪白的白襯衫，心里總是美滋滋的。穿之前必先洗手擦臉，生怕把白襯衫弄臟。我非常珍惜這件來之不易的白襯衫，不僅走路、做事小心謹慎，而且一回家必先脫下白襯衫，放入臉盆里用水浸沒，爾后打上肥皂洗凈。晾時也不直接放在太陽下暴曬，生怕曬黃了。直到小學畢業，我仍穿著它，走進了中學校門，盡管此時的白襯衫已略顯窄小，但它還是雪白雪白的。
光陰，倏忽而逝。得益于這一件白襯衫和母親的約法三章，而今年屆花甲的我，每逢外出身上還總是拾掇得干干凈凈，穿得清清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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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志良
編輯：顧金華
誦讀：李濱誠（復旦大學）
音頻：寧楊（復旦大學）
制圖：邱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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