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孩子教育最重要的是什么？很多人張口就是分數，“分分分，學生的命根”；閉口就是名校，算盤珠子打得啪啪響。于是乎，小學搶跑，中學刷題，大學找飯碗，畢業進體制，最好再來個高薪。聽上去這條路很精明，其實很可憐，人人陷入焦慮。一個孩子從睜眼開始，就被塞進“贏別人”的軌道里，跑到最后，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活著，更不知道自己該為誰擔當。教育如果只剩分數，那不叫培養人，叫流水線加工。
我們有個《家庭教育促進法》，這部法律不是讓家長當監工，而是要求父母在道德品質、身體素質、生活技能、文化修養、行為習慣等方面對孩子進行培育、引導和影響。家庭教育以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不是以卷死鄰居家孩子為根本任務。教育強國建設反復強調立德樹人、全面發展、身心健康。教育部近年推動心理健康、作業減負、體育活動、健康學校建設，不僅是因為孩子太嬌氣，而是因為一些成年人把教育搞偏了：嘴上說為孩子好，手上卻把孩子往不正確的道路上推。
令人悲哀的是，很多家長一邊罵社會功利，一邊親手把功利喂給孩子。一邊痛恨流量低俗，一邊把孩子的人生理想壓縮成“別吃虧、多賺錢、有面子”。這難道不是活生生的現實嗎？許多家長的眼光是極端短視的。你學我，我學他，人人都一樣。中國傳統里講“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立德，是先把人做正；立功，是為家國社會做成事；立言，是把有價值的思想、經驗、判斷留下來。這認為這才是正確的三觀，也這樣教育自己的孩子。古人沒有手機，沒有補習班，沒有升學群，卻把人生的尺度講得比今天許多人高明得多。今天的許多孩子，缺的不是題，缺的是一個能扛事、能明辨、能向上的志向。
有人一聽“灌輸理想”特別排斥，好像教育孩子談理想就是空話，太務虛。那請問，不灌輸理想，灌輸什么？灌輸精致利己主義？灌輸流量至上賺錢為王？灌輸誰紅了就跟著誰跑、誰有錢誰有理？孩子不是天然就會長成棟梁的，價值觀的空地不會一直空著，家長不種莊稼，雜草就會瘋長。短視頻會教他速成，消費主義會教他攀比，飯圈會教他跪拜，躺平話術會教他泄氣。一個家庭如果連“人要立德、立功、立言”都不敢講，只剩“考多少分、掙多少錢、買多大房”，那孩子長大以后眼里沒有山河，只能是一個庸俗的人。
教育從來不是一家一戶的小算盤，我們要的是能支撐中國式現代化的人，能支撐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脊梁。科技競爭、產業競爭、國際競爭，最后拼的都是人才啊。如果大家都是精致利己主義者，斗不過人家。一個孩子有德，才不會被私欲拖走；有功，才愿意把本事用到國家和社會需要的地方；有言，才不會只當沉默的螺絲釘，而能總結、表達、傳承、開新路。這樣的孩子，分數當然要有，能力當然要練，但分數必須服務于做人，能力必須落到擔當。把順序搞反了，越成功越危險。偉人說過“路線錯了，知識越多越反動”，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教育孩子最重要的，不是把他逼成別人眼里的“優等生”，而是讓他心里早早立一根柱子，埋下“為中華民族崛起而讀書”的種子。家境可以普通，志氣不能低；成績可以起伏，骨頭不能軟；起點可以不高，方向不能歪。父母要教孩子讀書，更要教他知恥、知責、知難而進；要教他謀生，更要教他做事留痕、做人留名；要教他競爭，更要教他把個人本事放進國家進步和社會需要的大環境里。
我所強調的讓孩子追求“三不朽”，并不是讓每個孩子都去當圣人，而是要讓孩子明白：人這一生，不能只為一張成績單、一份工資條、一個小圈子的掌聲而活。教育若不能把孩子往圣賢的高處帶，再貴的培訓班，也只是把靈魂裝進更精致的籠子。畫地為牢，培養出的必然是夜郎自大的人，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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