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天都在賺錢、花錢,使用現金時,總會看到人民幣正面印著的那六個端莊大氣的漢字:中國人民銀行。
這幾個字方正沉穩、氣韻十足,印在億萬張紙幣上,流轉在千家萬戶,陪伴了幾代中國人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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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沒想過,到底是誰的墨寶會出現在這人民幣上?有人說是偉人題寫,畢竟這是關乎國家生計的大事。有人說是名家手筆,因為這代表一個國家的臉面。還有還有多種民間猜測,說法五花八門。
其實我告訴你,這六個字既不是出自國家偉人,也不是出自書法名家,而是源自一位默默無聞的中國山西普通人民。
新中國成立前夕,全國解放大局已定,統一全國貨幣、建立專屬國家金融體系,成為迫在眉睫的大事。
經過中央慎重商議正式批準籌建中國人民銀行,著手設計發行第一套人民幣。
票面設計、面額設定、印刷工藝逐一落地后,誰來題寫“中國人民銀行”這六個承載國家形象的大字,有點犯難。
事涉國家金融門面、承載新生政權的形象,旁人鎮不住場子。籌備處主任南漢宸思來想去,決定去找中共元老、華北財經辦事處主任董必武。董老的書法底子相當扎實,早年精研柳公權《玄秘塔帖》,寫得一手好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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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必武深知這幾個字的分量,一開始還婉言推辭,但經過幾番勸說之下,才鄭重接下這份重任。
他深知這六個字的千斤分量,絲毫不敢敷衍。按中國傳統習俗,特意沐浴更衣,在桌前正襟危坐,懷著無比莊重和虔誠的心情,一筆一劃恭寫。前前后后寫了幾十張紙,反復斟酌、反復比對,才從中選出最滿意的一版。
1948年12月1日,中國人民銀行在石家莊成立,同日發行第一套人民幣。票面上的“中國人民銀行”六個大字,自此第一次與世人見面。
那時候的字序還是自右向左,直到1952年領袖審閱票版,才提出改為由左向右。自此我們如今熟悉的文字排版方式正式定型,沿用至今。
1955年,第二套人民幣籌備發行。這一次中央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不再邀請書法大家或國家領導人題字,而是從基層人員中甄選書寫者,人民幣由人民書寫,這個決定極具歷史意義。
南漢宸行長為此多方奔走選擇書寫者。其中一位叫馬文蔚之人深受他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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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蔚,1904年出生于山西陽曲縣黃寨村,早年畢業于南京中央大學經濟系,他曾走遍大半個中國撰寫金融調研報告,后調入中國人民銀行擔任研究員。
他還酷愛書法,寫得一手好字,字體兼具魏碑的雄渾筋骨與隸書的溫潤雅致,剛柔并濟、氣韻天成,風格端莊又不失靈動,被時任央行行長南漢宸一眼看中。
南漢宸也有想法,如果直接跟他說“你來給國家寫錢吧”,這個老實巴交的經濟學家,十有八九會嚇得手抖不敢寫。于是決定:“騙”他一把。
南漢宸從故宮博物院借來一支宮里的御筆,把馬文蔚叫到辦公室,笑瞇瞇地說要他試筆練字。
馬文蔚摸了摸筆頭,覺得這筆不順手,干脆換回自己平日練字的毛筆。南漢宸像是隨意閑聊般對他說:“就寫咱們銀行常見的這幾個字吧。”
中、國、人、民、銀”、行……圓”、角、分、壹、貳”、叁、伍”、拾以及年號,整整十幾個漢字,馬文蔚就在南行長“忽悠”下寫了出來。
為了達到最好,南漢宸面不改色地用激將法,把一些不滿意字的逐個修正。整個過程,他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的事,叫 “國字書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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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字層層篩選、字字推敲,最終送到中央領導手中審閱定稿,被定為人民幣專用字體。
1955年3月1日,第二套人民幣正式發行。馬文蔚的筆墨,正式走進千家萬戶、流轉全國大地。
當拿到新版人民幣時,馬文蔚這才愕然發現,新票面上印著的竟然正是自己當年隨手寫下的那一整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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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始終清楚此事涉及國家絕密。人民幣票面設計全程封閉、高度保密,他從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連妻子、女兒都渾然不知。
就這樣,他把這份足以引以為傲的成就,整整隱瞞了三十年。
歲月流轉,時代變遷,直到上世紀80年代,國內掀起書法熱潮,不少媒體開始探尋人民幣六字的書寫者,各種猜測層出不窮,誤傳亂象四起。冀朝鼎,南漢宸、陳達邦、鐘靈等名字也被陸續推向公眾。
1983年,已年近八旬的馬文蔚,偶然看到這些不實報道,只是搖搖頭,還是保持沉默。她的女兒發現父親的異樣百般詢問,他才告知實情。
女兒深知父親的為人,但為了對歷史負責,便力勸父親出面澄清還原歷史真相。馬文蔚最終應允由女兒代筆撰文,致信中國人民銀行總行說明真實情況。
這封信引起了央行的高度重視。工作人員緊急調取封存三十余年的宣紙原稿檔案,又派北京印鈔廠高級工藝美術師張作棟、工藝美術師陳明光,帶著一號“絕密材料”奔赴山西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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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9月央行正式發文權威定論:確認馬文蔚為第二套及后續人民幣票面漢字的唯一書寫者,為表彰他的無私奉獻,央行為其補發了稿酬,當地政府也聘請他為陽曲縣首屆政協委員。
此后,第三、四、五套人民幣,均以馬文蔚的原版字體為基礎,僅微調簡體筆畫、優化細節形態,核心書法神韻完全保留,沿用至今。
讓人動容的是這位寫下傳世墨寶的書法高手,一生低調淡泊,從未舉辦過個人書展、從未出版過字帖,不逐名利、不慕浮華。
甚至在他最窘迫的歲月里曾被錯劃為“右派”開除公職,遣返原籍勞改,蝸居山野,他依然沒有用這個秘密換過任何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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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的根基,正是由千千萬萬這樣低調堅守、不求功名的平凡人共同鑄就的。他們或許一輩子無人知曉姓名,但他們留下的印跡,早已刻進了這個國家的骨血之中。
1988年馬文蔚安然離世,將一身風骨與傳世筆墨,隨著人民幣,永遠的留在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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