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剛失去主人不久的大腦,竟然能在機器上 “活” 24 小時,不僅維持供氧排廢,還能接受藥物測試,實時記錄細胞反應。
這不是科幻電影場景,而是美國 Bexorg 生物公司的日常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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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大腦的主人去世數小時后,它被分離安置在特制推車上。數升血液替代物持續泵入,維持代謝功能,神經放電則被麻醉劑抑制,處于 “非生非死” 的灰色狀態。
這套名為 BrainEx 的設備,已處理 700 多顆已故捐獻者的完整大腦。
大腦可在設備上 “存活” 約 24 小時,期間接受實驗藥物處理,傳感器全程記錄細胞、蛋白質及生理反應數據。實驗結束后,大腦會被切成數百塊,用于精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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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xorg 由醫師 Zvonimir Vrselja 與耶魯神經科學家 Nenad Sestan 于 2021 年創立,技術源自兩人在耶魯的死后腦組織研究。
若死后大腦能恢復功能,“死亡不可逆” 的醫學定義是否要改寫?
如今研究擴展到人腦,爭議更尖銳。Bexorg 的應對是用丙泊酚阻斷神經電活動,加多重保險防止意識產生。
神經藥物研發成功率極低,阿爾茨海默、漸凍癥等疾病臨床試驗失敗率居高不下,核心瓶頸是臨床前模型精度不足。
小鼠模型與人類差異巨大,能穿過小鼠血腦屏障的藥,人體可能無效;小鼠安全劑量,人體或過量或無效。細胞培養皿與類器官缺乏真實大腦的復雜環境,結果參考價值有限。
BrainEx 的人腦完美解決這些問題。
這些大腦已在真實人體中存活 60 至 80 年,完整保留捐獻者的遺傳背景、環境暴露史及疾病病理特征。研究人員可實時活檢,精準檢測藥物停留時間、靶點結合情況及副作用跡象。
匹茲堡大學學者評價,該模型對療法的反應與活體大腦高度匹配,遠勝小鼠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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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公司 Biohaven 是 Bexorg 的重要合作伙伴,已用 130 顆人腦測試候選藥物。
一款針對帕金森病、旨在阻止毒性蛋白堆積的藥物,在小鼠實驗中完全無法結合靶點,幾乎被放棄。但在 Bexorg 的人腦測試中,劑量低 20 倍便起效,直接節省一年研發時間,還避免了高劑量可能引發的嚴重副作用。
BrainEx 并非完美。
麻省理工神經科學家指出,離體狀態下大腦淋巴引流系統或有差異,抑制神經元放電會影響血流模式,且電活動被阻斷,無法檢測藥物是否誘發癲癇,而這是神經藥物的關鍵安全指標。
Bexorg 已有應對方案,用其他模型填補空白,未來計劃對部分腦切片解除麻醉,觀察電反應。
公司還希望將大腦維持時間延長至兩周,研究長期治療效果;開發 NeuroLens 機器學習模型,用真實大腦數據訓練虛擬大腦,先在虛擬環境篩選藥物,讓離體大腦以數字形式 “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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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inEx 技術重塑了人類對死亡的認知。傳統觀念中,死亡是心臟停跳、呼吸停止的瞬間,而該技術證明死亡是一個過程,某些階段可被暫停、延長甚至部分逆轉。這不是復活,而是對生物學過程的精細操控。
對制藥行業而言,這項技術價值連城。
神經藥物從實驗室到上市需 10 至 15 年,耗資數十億,失敗率超 90%。若 BrainEx 能早期精準預測藥物效果,即便僅降低 10% 失敗率,節省的時間與資金也極為可觀,更能讓患者更快用上有效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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