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清流之家,爹娘待我與阿姐向來是一碗水端平。
阿姐有的,即便我并不喜,爹娘也會送一份到我屋里。
可奇的是同樣的蜀錦,我穿了卻覺得硌人。
阿兄從嶺南帶回來的荔枝,唯有我覺得酸澀。
后來我與阿姐議親,爹娘也是一碗水端平。
“雖然你們姐妹二人夫家門戶有高低,但嫁妝同樣都是六十六抬,我們不會厚此薄彼。”
阿姐覺得委屈哭了好幾日,我正想主動退讓,卻意外聽見爹娘房里的對話。
“官人,我們這么對莞兒是不是太過分了,嫁妝好歹也是女子嫁人的底氣......”
“菀兒那六十六抬嫁妝可都是虛抬,那些不值錢的字畫算起來連我們給姝兒打的一套金頭面都及不上。”
“這么多年都這么干,不也把那丫頭哄得好好的,她不會計較的。”
父親頓了頓,繼續(xù)道:“誰讓她自己不爭氣,要嫁個窮秀才,咱家姝兒嫁的可是小侯爺!”
可他們不知道,那窮秀才...是流落民間的太子。
我心里一寒,腦海里卻突然回憶起未婚夫蕭硯的話。
“阿菀,我的身份你先別聲張,待正式下聘那日,你爹娘自會知曉,若他們心中真有你這個女兒,該有的尊榮我會給他們。”
當時,我只是笑笑不說話,還說他多心。
“我家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阿姐有的,爹娘從未少過我這一份。”
想到這兒,我不禁覺得諷刺。
雖然從前我也依稀覺得爹娘看阿姐的眼神更為慈愛,卻從沒想過他們會偏心至此。
我強忍住眼底的淚水,跌跌撞撞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一時不留神,迎面撞上阿姐院里的丫鬟青竹。
“二姑娘,您沒事吧?”
青竹慌忙扶住我,剛從浣衣房拿回來的蜀錦衣裙滑落在地。
我下意識去撿,心卻猛地一顫。
這套衣裙,是上個月娘親為我們裁的新衣,我房中也有一件,只是花色不同。
可阿姐這件料子軟滑,和我那件完全不同。
原來...不是我皮膚嬌嫩難伺候,而是他們給我和阿姐的東西,從來都是有偏頗的。
見我眼神不對,青竹連忙撿起衣裙。
“二姑娘,若無事,奴婢便先回大小姐那兒了。”
我沒說話,一言不發(fā)回了自己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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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我與阿姐定親之日。
阿姐說既然我們姐妹都議了親,不如定在同一日,也更熱鬧。
所以一大早,謝府就圍滿了人。
我和阿姐打扮妥當,到前廳接受賓客們的祝福。
看著擺在院子里那六十六抬嫁妝,賓客們紛紛點頭,拉著我的手說我好福氣。
“二姑娘真是好福氣,雖是低嫁,可若帶著這六十六抬嫁妝到了夫家,想必夫家也不會怠慢于你,這可都是謝大人夫婦一片愛女之心啊。”
“按理說大姑娘是嫡長女,嫁的又是小侯爺,嫁妝理應高于二姑娘,謝府不愧是清流之家,對兩個女兒都一視同仁。”
聞言,阿姐得意地揚起了下巴,看我的眼神卻有幾分不善。
“是啊妹妹,你倒是有底氣了,嫁個破落戶爹娘還給你這么多嫁妝撐場面,我不過是開玩笑提了句想多要幾抬嫁妝,爹娘都不依呢。”
她看似在說玩笑話,眼里卻閃過試探。
果然,娘親忍不住開口了。
“好了姝兒,你們姐妹倆都是娘親的心頭肉,嫁妝自然要一視同仁......”
話還沒說完,我就笑出了聲。
眾人皆是一怔,眼中帶著錯愕。
“菀兒,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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