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能掉以輕心！”
這句話，出自日本自民黨外交部會長高木啟之口。他說的不是什么“國家大事”，而是一尊雕像。
今年4月，在日本政府的強壓之下，新西蘭奧克蘭市議會以4票對2票，否決了一座“慰安婦”和平少女像的設立申請。日本駐新西蘭大使大澤誠以個人和使館名義，通過正式交涉和提交意見書等方式施壓，污蔑雕像是“政治宣傳工具”“批評日本的象征”，聲稱可能對日新外交關系產生“重大影響”。
奧克蘭的計劃黃了，自民黨高層不但沒覺得滿意，反而一臉嚴肅地開會復盤。高木啟在自民黨外交部會與外交調查會的聯合會議上警告同僚：“我們必須認識到，目前世界各地正不斷出現設立‘慰安婦’像的動向，必須持續(xù)逐一采取應對措施。”
“持續(xù)逐一”——這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一座一座拆，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壓。
從新西蘭到德國，從美國到菲律賓，從澳大利亞到中國臺灣地區(qū)，一場由日本政府主導的全球“推塔”行動，正在拉開序幕。
## 一尊雕像的“跨國逃亡”
柏林米特區(qū)的“和平少女”像，是最典型的例子。
這尊2020年落成的銅像，是歐洲第一座公共土地上的“慰安婦”紀念雕像，多年來一直是日本外交的頭號“眼中釘”。2025年10月，雕像以“遷移”為名被拆除。負責這尊雕像的韓國團體將雕像轉移至距原址約240米處的ZK/U藝術與城市學中心，但今年5月，柏林米特區(qū)再次發(fā)出移除令，要求在9月前移走，否則面臨罰款。
在日本國內，這場針對雕像的“十字軍東征”被包裝成了一種正義。自民黨保守派將柏林和新西蘭的拆除決定當作重大勝利，借機推動對韓國采取更強硬立場。日本官方多年來的立場是：歷史問題早在1965年日韓邦交正常化和2015年“日韓慰安婦協議”中“最終且不可逆地解決了”。
但韓國受害者團體和市民組織反駁：如果你真的解決了，為什么連一尊紀念受害者的雕像都容不下？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為什么看見一座坐在空椅上的女孩就渾身發(fā)癢？
答案不言自明——雕像只是一面鏡子。鏡子本身是沉默的，但被鏡子照見的人受不了了。
## “心病”不是雕像，是歷史
新西蘭那場被日本強行叫停的雕像計劃，細節(jié)特別值得玩味。
擬設立的銅像刻畫了一名坐在空椅旁邊座位上的女孩形象，用以紀念“慰安婦”制度受害幸存者。推動該項目的民間組織負責人麗貝卡·賈昂說，這座雕像“將致敬幸存者的勇氣與堅韌，倡導和平與銘記，并支持人權教育”。就是這樣一個旨在推動公共教育的紀念物，被日本政府硬生生定性為“批評日本的象征”，拿經貿合作、外交關系、姐妹城市紐帶一通威脅。
這個邏輯，等于一個罪犯跑到人家門口說：“你們家墻上的全家福照片，我看著不舒服，把它摘了。”
賈昂的回應一針見血。她說，這種來自外國的影響竟然左右了本地的民主決策過程，與當地社區(qū)的意愿背道而馳，她同樣擔憂，日本這種“消音”行為，不僅會傷害這段歷史中的幸存者與受害者，也會對其他性別暴力和戰(zhàn)爭暴力中的幸存者造成傷害。
但日本政客的嘴硬程度超乎想象。
高市早苗上臺后，公然否認南京大屠殺、強征“慰安婦”和勞工等史實，質疑“村山談話”，歪曲侵華戰(zhàn)爭性質，頻繁參拜供奉有甲級戰(zhàn)犯的靖國神社。她把對“慰安婦”問題的正當追責描繪成中韓“向世界散布不實信息”，要求日本政府強化所謂“歷史外交”，主動對外“糾正”。兩套話術相互支撐——先用文字游戲把“從軍慰安婦”改成“慰安婦”切割政府與軍隊的責任，再否認強制性與國家責任，把國家罪責拆解為“個別過當”。
右翼勢力主導下篡改中小學歷史教科書，刪除“侵略”表述，美化殖民統(tǒng)治，把“慰安婦”制度說成是“自愿”和“商業(yè)行為”。成長在這樣有毒的社會土壤中的日本年輕人，對二戰(zhàn)歷史認知模糊，30歲以下群體尤其嚴重——這正是日本右翼長期灌輸錯誤史觀的結果。
## 聯合國看不下去，國際社會不會沉默
就在日本得意洋洋推進全球“推塔”計劃的時候，2026年3月，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特別機制16位專家發(fā)表聯合新聞稿，嚴重關切日本剝奪“慰安婦”受害者尋求真相、正義和獲得賠償的權利，呼吁日本正式道歉、充分賠償，并在教科書中保護相關歷史記錄。同月，中國在聯合國會議上公開就“慰安婦”問題點名批評日本，稱“日本始終存在否定歷史、歪曲事實的勢力”。
這一輪來自聯合國和國際社會的譴責，說明了什么？
說明日本右翼引以為傲的“歷史外交”——通過外交施壓、資本滲透、民間洗腦三管齊下，試圖在世界范圍內抹去“慰安婦”記憶的全球行動，正在遭到越來越強硬的抵制。
賈昂在新西蘭表示，雖然他們早已了解日本政府在該問題上一直以來的反對態(tài)度，但此次該國如此公然試圖壓制一座位于世界另一端的、旨在紀念女性受害者的雕像仍令人震驚。她強調，其所在的組織“不會因此停止努力，我們仍將繼續(xù)堅定地與性別暴力和戰(zhàn)爭相關暴力的幸存者站在一起，并以任何可能的形式繼續(xù)推動這項工作”。
這可不是什么外交辭令。當一國的政治勢力企圖向全球輸出一種“選擇性遺忘”時，真相總會在某些角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長出來。那尊雕像被拒于新西蘭公共用地之外，也許只是暫時的遺憾，但“和平少女像”所象征的歷史記憶，從未停止跨越國界、語言和意識形態(tài)的傳播。
## 拆一尊雕像，補一次歷史欠賬
說到最后，日本右翼對“和平少女像”的恐懼，本質上是一種對真相的恐懼。而雕像，無非是那段慘痛歷史的具象化。
幾十萬被日軍強征的“慰安婦”，代表的是日本軍國主義精心設計、貫穿戰(zhàn)爭始終、由國家機器系統(tǒng)性實施的性暴力制度。這不是什么“商業(yè)行為”，不是什么“自愿交易”，而是人類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頁之一。
日本右翼越是瘋狂地“推塔”，越是暴露出他們內心的恐懼。他們害怕歷史被記住，害怕罪責被追索，害怕受害者的面孔無法被抹去。但推倒一尊雕像，填補不了一次歷史欠賬。
柏林那座被多次拆除的銅像，最終還是在公民團體的抗爭和法院的反復裁定中，留在了德國的土地上。新西蘭韓裔社區(qū)的和平少女像項目被否決了，但賈昂留下的話照樣擲地有聲：“我們仍將繼續(xù)堅定地……以任何可能的形式繼續(xù)推動這項工作。”
推塔的人以為拆掉的是石像，實際上拆不掉的，是刻進一座又一座“和平少女”銅像里的歷史良知。
終有一天，當“和平少女”們被請回來的那一刻，不僅僅是石像的回歸，更是公正對偏執(zhí)的勝利。到那時，再做賊心虛的人也得面對歷史的審判。
而這審判，早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