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2日凌晨，盧甘斯克地區斯塔羅比爾斯克，一所職業學院的宿舍樓在睡夢中被炸塌。

烏軍出動了四架固定翼無人機襲擊了斯塔羅比爾斯克職業學院的宿舍。襲擊發生時，樓內共有86名學生和1名工作人員。

俄羅斯緊急情況部最終確認死亡人數升至21人，63人傷亡，所有遇難者遺體均已從廢墟中找到。大部分遇難者是17歲至20歲的年輕人，他們只是住在那里念書。

兩天后，5月24日凌晨，基輔的防空警報把整座城市從夢里扯醒。

俄羅斯國防部稱，5月23日夜至24日凌晨，俄軍使用"榛樹"、"伊斯坎德爾"、"匕首"和"鋯石"導彈、空基、海基和陸基巡航導彈以及攻擊型無人機，對烏克蘭境內的軍事指揮設施、空軍基地和國防工業系統企業發動了大規模報復性打擊。

澤連斯基證實，俄軍此次共發射90枚各型導彈，同時出動600架無人機。基輔供水系統被炸，市場起火，數十棟居民樓受損，至少83人受傷。

這是兩場襲擊，兩組數字，兩種敘事。誰對誰錯，取決于你站在哪一側看。

烏克蘭官方至今沒有正式承認這次襲擊，也沒有發表官方聲明解釋。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但從戰略邏輯來推斷，烏方打縱深目標的動機一直很清晰——把戰火引入俄羅斯控制區的腹地，讓當地居民感受到代價，動搖當地社會對俄方管控的心理基礎。

俄方分析人士指出，烏軍襲擊學校的主要目的是刻意制造恐慌，企圖讓烏東人民相信與俄羅斯站在一起便永無寧日，從而動搖當地社會對俄羅斯的支持與信心。這是俄方的解讀，帶有明顯立場，但其中指向的那個戰略目標——心理瓦解，并非空穴來風。

盧甘斯克地區自2014年起就處于爭議狀態，在烏克蘭政府看來，那里是被非法占領的本國領土。烏方的邏輯是：對占領區的打擊，是收復失地戰爭的組成部分，這是主權國家反擊侵略的權利。

問題在于，這次被炸的是學生宿舍。普京強調，遭襲學校附近沒有任何軍事設施、特種部隊設施或相關服務機構，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些無人機是在俄方防空或電子戰系統影響下偏航，烏方出動16架無人機分三波次襲擊，全部落在同一地點。

這組細節，讓"誤炸"的解釋很難成立。

是刻意為之，還是情報失誤，還是打擊指揮系統附近目標時造成的連帶傷亡？目前沒有任何一方能給出經過獨立核實的答案。

但無論動機是什么，21條年輕的生命，已經不可追回。

俄方的邏輯鏈條，公開且清晰。俄國防部聲明直接點明：此次打擊是"為回應烏克蘭對俄羅斯境內民用目標的恐怖襲擊"而發動的報復性行動。

這套"報復"的話語框架，俄方用了四年多，每一次升級都貼著這個標簽。背后的戰略考量，是威懾層級的管理：烏方每打一次俄控區，俄方就用對方攔不住的武器砸回去，讓烏方的決策者在每次選擇縱深打擊之前，必須把自己指揮中樞挨導彈的風險納入計算。

從軍事理性的視角看，這套邏輯有其內在一致性。90枚導彈中包括"榛樹"彈道導彈，末端速度10馬赫，現有防空系統基本攔不住——打出去的不只是爆炸物，是一個信號：無論你在哪里決策，隨時可以抵達。

但問題同樣存在。俄方聲稱打擊的是軍事指揮設施、空軍基地和國防工業企業，俄國防部同時稱還打擊了烏克蘭軍隊使用的煉油、能源和交通基礎設施。

能源基礎設施和交通設施的使用者，從來不只是軍隊。基輔供水系統、居民住宅、學校被殃及，是精準打擊還是系統性摧毀民用生活保障？俄方的表述，與現場的結果之間，存在肉眼可見的落差。

兩方都在用"報復"解釋自己的襲擊，兩方都在用"軍事目標"為平民傷亡做注解。

盧甘斯克宿舍樓的廢墟里，搜救人員用了整整一天半才找完所有遇難者。盧甘斯克地區宣布5月24日和25日為全地區哀悼日。那些在宿舍里睡著的孩子，有的來自周邊鄉鎮，離家不遠，死在了一個本來最安全的地方。

基輔街頭，早上去市場買菜的人，不知道哪一分鐘警報會響，不知道哪枚導彈會落在哪里。烏方記錄，俄軍停火期間發動了超過150次進攻行動、上百次炮擊以及近萬架攻擊性無人機襲擊。四年多來，基輔人已經習慣了把避難所的位置記在腦子里，習慣了凌晨三點被警報聲驚醒，習慣了在黑暗里等待爆炸聲遠去。

兩邊的平民，沒有一個人選擇了這場戰爭。

盧甘斯克的學生，不管認同哪種政治敘事，都只是想念完書、找份工作、過自己的日子。基輔的市民，不管對政府的決策持何種態度，也只是想在安全的環境里睡一覺。

他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軍事通報里，偶爾出現在傷亡數字里，轉瞬又被下一輪襲擊的新聞淹沒。

這場戰爭打到第五年，雙方的軍事邏輯都已經固化，每一次襲擊都在為下一次襲擊制造理由，每一次"報復"都在為對方的"報復"鋪路。循環在繼續，代價始終由同一類人承擔——那些既無力發動戰爭、也無力阻止戰爭的普通人。

停火協議談了一輪又一輪，簽了又撕，撕了又談。談判桌上的人，回到各自舒適的房間休息。廢墟下面的人，已經不需要休息了。

戰爭不是榮譽和榮耀，是一個農民的兒子不遠萬里去殺死另一個農民的兒子，你們的祖先曾一起攜手打到了柏林，而你們卻在這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