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夏斐君 夏斐君 斐君觀點 )
今天不聊熱點,聊聊美國內部快速崛起的一股力量——“科技右翼”。
提到硅谷,大家印象都是“自由派大本營”“民主黨票倉”,但科技右翼正快速崛起,他們手握萬億資本、掌控頂尖技術,還綁定了懂王和萬斯,從幕后走向臺前,成了美國不可忽視的強大新勢力。
到底什么是科技右翼?代表人物都有誰?核心訴求是什么?又會如何影響美國和世界?
本文篇幅略長,但都是干貨。
01
什么是科技右翼?
簡單說,科技右翼就是硅谷里一批支持保守主義、親近共和黨、反對民主黨、反多元化(LGBT)的科技精英、富豪和投資人,主要集中在AI、加密貨幣、國防科技、航空航天等前沿領域。
他們的理念和傳統硅谷自由派完全相反。
傳統硅谷自由派偏向民主黨,支持“多元包容”、支持政府監管科技和高稅收;科技右翼則站隊共和黨,反對“政治正確”、主張技術至上、放松監管、低稅率,推崇“技術精英治國”。
本質上,他們是“資本+技術+右翼意識形態”的結合體,被稱作“數字時代的軍工復合體”。
科技右翼的核心成員,都是硅谷響當當的大人物。他們的主張和行動,都在深刻影響著美國。
彼得·蒂爾:科技右翼的“精神教父”
![]()
提到科技右翼,第一個繞不開的人,就是彼得·蒂爾——PayPal聯合創始人、Facebook早期投資人,也是硅谷最早公開轉向右翼的科技大佬,被稱為科技右翼的“意識形態先驅”。
蒂爾的人生履歷,本身就充滿了反主流色彩。他在斯坦福大學讀書時,就有明顯的右傾傾向,甚至曾為南非種族隔離政策辯護;1995年,他和大衛·薩克斯合著《多樣性神話》,公開反對校園里的多元主義,是最早批評“政治正確”的科技精英。
他的核心主張有三點:
質疑民主制度,主張精英主導。蒂爾認為,當前的民主制度導致“決策低效”“多數人暴政”,是“科技停滯”的根源。他認為國家應該像公司一樣運行,由技術精英掌握核心決策權,擺脫官僚體系的束縛。簡單說,他覺得“精英治國”比民主更高效。
抨擊“科技停滯”,呼吁“技術加速”。他認為,硅谷過去幾十年的“創新”都是“偽創新”,過度聚焦于社交媒體、移動應用等領域,而忽視了硬核科技的突破。他一直呼吁加大對先進制造、生物科技、太空探索等領域的投入。
反對政府監管,主張市場自由。蒂爾堅決反對政府對科技行業的任何干預,無論是反壟斷調查,還是人工智能、加密貨幣領域的監管,他都認為是在阻礙創新。
彼得蒂爾的世界觀其實用一句話就能概括,不相信普通民眾的創造力和主觀能動性,認為人類整體的進步只能通過極少數有創造力的精英來引領,配合對普通民眾的強制性壓榨來完成。
這種思想其實不是新東西,俾斯麥、李光耀,乃至商鞅的身上都能看到類似的理念。他本人在我看來,介于李光耀和商鞅之間,比李光耀極端,比商鞅好一點。
彼得·蒂爾還是萬斯政治生涯及職業生涯最重要的“引路人”和“金主”。
他們的關系始于2011年蒂爾在耶魯法學院的演講,萬斯后來多次強調這是他在耶魯“最重大的時刻”,這場演講喚醒了他對科技與投資的向往,使他放棄了原本的法律職業規劃。
此后,萬斯因《鄉下人的悲歌》成名,蒂爾于2016年將他招入自己創辦的風投公司Mithril Capital擔任合伙人,成為萬斯進入風投界的起點。2019年萬斯自立門戶創立風投基金Narya時,蒂爾不僅是核心投資人,還幫助引薦其他硅谷巨頭參投。
2021年萬斯競選俄亥俄州參議員,蒂爾捐贈了1500萬美元,這筆款成為萬斯從商人躍升為政治人物的關鍵資本。同年,蒂爾在海湖莊園親自安排萬斯與懂王首次會面。
不過,二人并非簡單的“傀儡操縱”關系,而是蒂爾作為風險投資人,在萬斯身上進行的戰略押注。萬斯對蒂爾當然有知遇之恩的感激,但兩人更像是基于利益與價值觀共鳴的長期合作者。
如果說蒂爾是科技右翼的“精神教父”,那馬斯克就是“行動派領袖”。
馬斯克并非一開始就是右翼,但近年來,隨著民主黨政策的轉向,他的立場逐漸右移,最終在2024年大選期間,徹底倒向懂王。
他的轉變,背后是理念與利益的雙重因素:一方面,民主黨對科技行業的強監管、高稅收,讓特斯拉、SpaceX的發展受限;另一方面,他反感民主黨的“政治正確”,這里面還有他兒子變性的因素。
2022年,馬斯克收購推特(后改名為X),立即推行“言論自由”,解封了大量右翼賬號,包括懂王的賬號。右翼言論于是在平臺上泛濫,X平臺也逐漸成為科技右翼傳播理念、影響輿論的核心陣地。
大衛·薩克斯:科技右翼的“政治操盤手”
![]()
他負責搭建科技右翼與右翼政客之間的橋梁,是懂王與硅谷之間的關鍵紐帶。
薩克斯和蒂爾是老搭檔,兩人同為PayPal聯合創始人,早在幾十年前就一起批評“政治正確”。他沒有馬斯克那么高的知名度,但在科技右翼的政治布局中,卻扮演著關鍵角色。
他的核心作用,是“操盤政治、對接資源”。2024年大選期間,薩克斯直接幫助懂王改善與科技行業的關系,拉攏了大量硅谷大佬為懂王捐款,搭建了“硅谷-懂王”聯盟。
懂王對薩克斯的操盤能力極為信任,也清楚其代表科技右翼力量,勝選后任命其為白宮人工智能和加密貨幣事務負責人,讓其直接掌控美國的AI和加密貨幣政策。
而這兩個領域,正是科技右翼的核心利益所在,此舉既是對科技右翼的回饋,也是希望通過薩克斯,持續綁定硅谷科技力量。
還有柯蒂斯·雅文,和前面三位不同,他不是科技企業家,也不是投資人,而是一位“思想家”。
![]()
他用筆名“孟子·莫德格”(Mencius Moldbug)發表文章,提出了“黑暗啟蒙運動”的理念,是科技右翼的“思想源頭”。
雅文的理念,比蒂爾更激進。他直接否定民主制度,主張用“企業式君主制”替代民主,認為國家應該由一位“精英領袖”掌控,就像企業CEO掌控公司一樣,擺脫“多數人暴政”和“官僚低效”的束縛。
他還主張“算法優化治理”,認為可以用人工智能、算法來替代傳統的公共治理,提升治理效率。
雖然雅文沒有直接介入政治,但他的思想,深刻影響了蒂爾、馬斯克。蒂爾曾公開表示,雅文的文章“改變了他對民主制度的看法”,而馬斯克推行的“政府企業化”改革,也深受雅文“企業式治理”理念的影響。
可以說,雅文的思想,是科技右翼“反民主、精英主導”主張的核心源頭。
02
科技右翼是如何崛起的?大致有三大關鍵轉折點。
90年代硅谷“反主流”思想萌芽
早在互聯網早期,硅谷就有一批“自由意志主義者”,反感政府干預、崇拜技術和市場,彼得?蒂爾的“貝寶幫”就是核心圈子。他們信奉技術能打破一切束縛,為后來右轉埋下思想種子。
2016年大選,蒂爾單槍匹馬挺懂王
2016年懂王參選時,硅谷幾乎全員反對,145名硅谷大佬聯名抵制。唯獨彼得?蒂爾公開力挺,不僅捐錢,還在共和黨大會站臺,成了懂王和硅谷的橋梁。也是這一年,科技右翼從“地下”走到“地上”,開始和共和黨深度綁定。
全面爆發:拜登“逼反”硅谷,2024年大選強勢逆襲
拜登的政策,徹底把硅谷推向右翼。
強監管:嚴打科技壟斷、出臺AI倫理監管、限制加密貨幣,企業束手束腳;
高稅收:搞“未實現資本利得稅”,直接威脅硅谷富豪的錢袋子;
強推DEI:強制企業落實多元包容;
加息:連續加息導致硅谷融資難、資本外流、企業裁員。
于是2024年大選,科技右翼集體倒戈。馬斯克、蒂爾等砸數億美元支持懂王,X平臺(原推特)成為懂王宣傳陣地,助其拿下關鍵搖擺州。
大選后,科技右翼大佬直接入主白宮,接管科技、國防關鍵部門,成為不可忽視的新勢力。
03
科技右翼的崛起對美國有哪些影響呢?
其一,硅谷大洗牌,從民主黨票倉變為共和黨金主。
過去硅谷是民主黨提款機,2024年徹底反轉,科技右翼成為共和黨最大金主之一,僅馬斯克一人捐款就超3億美元,加密貨幣行業捐了1.3億美元,讓共和黨擺脫對傳統金主的依賴,硅谷成為共和黨新的錢袋子。
其二,政府成為科技精英俱樂部,政商旋轉門全面打開
懂王第二任期,科技右翼大佬紛紛出任要職。
馬斯克:政府效率部負責人;
大衛?薩克斯:白宮AI和加密貨幣主管;
馬克?安德里森:科技政策核心顧問;
帕蘭提爾、安杜里里爾等公司高管,任國防、情報部門要職。
科技資本直接掌控政策制定,形成“資本—政策—人事”三位一體的權力閉環。
其三,美國政治極化加劇。
美國政壇現在分成三派,矛盾日益尖銳。哪三派呢?
科技右翼:精英、富豪,重技術、資本利益;
MAGA民粹右翼:懂王基本盤,白人藍領,重本土主義、反移民;
民主黨自由派:重多元包容、政府監管。
科技右翼和MAGA既合作又斗爭,都支持懂王,但科技右翼支持高技能移民、全球化,MAGA反移民、反全球化。
其四,科技開始“野蠻生長”。
拜登時期,強調AI的“倫理、安全、監管”,懂王上臺后全面廢除監管政策,例如對于AI,大幅簡化審批,企業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加速技術落地;對于加密貨幣,全面松綁,鼓勵行業發展;放松反壟斷,允許科技巨頭并購擴張。
科技右翼進入野蠻生長的無約束時代。
04
懂王和科技右翼的關系,可以看作基于利益交換的戰略聯姻。
從表面上看,雙方是一種共生關系。2024年大選中,科技右翼提供了海量資金和輿論支持,作為回報,懂王大量任命科技界人士擔任政府要職,并推動有利于科技行業的政策。科技右翼的核心訴求,正是通過懂王的政策實現商業利益最大化。
但深入觀察,更像是各取所需的博弈。科技右翼想通過懂王,將他們的世界觀和價值體系注入美國政治機器,懂王則需要他們的財力和“科技光環”來鞏固位子。兩者之間,既有合作,又有矛盾。
2025年7月,懂王與馬斯克的矛盾公開爆發。馬斯克一度宣布將組建第三黨。除了私人恩怨之外,更深層次的分歧在于,科技右翼的全球化視野(歡迎高技能移民、支持自由貿易)與MAGA的本土民粹主義之間存在著很大的矛盾。
表面恩愛,暗流涌動,不排除后面還會爆發更大沖突。
未來,科技右翼的影響力,大概率會繼續擴大。他們會進一步深度介入美國政治,推動更多符合自己利益的政策落地;他們會繼續掌控輿論陣地,放大右翼聲音,加劇美國的政治極化和社會撕裂;他們還會繼續推動“科技軍事化”和“技術民族主義”,影響美國的全球科技戰略和外交政策。
對于我們來說,了解美國科技右翼,不僅是了解美國的一個政治文化現象,更能看清美國政治的本質。
總之,美國科技右翼的每一個舉動,不僅會影響美國的未來,也會影響全球的科技格局和國際秩序,值得持續關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