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隨著文旅事業飛速發展,吉林市地方歷史文化得到了更為深入的挖掘和利用,其中就包括那些為吉林一方水土增光添彩的歷史人物事跡。在一些文化展示中 ,作為歷史事件的“具象符號”?,人物的影像也頻頻亮相。這其中有照片,也有畫像。在攝影技術傳入中國之前,畫像往往是保留古人音容笑貌的唯一途徑。甚至在十九世紀中期攝影術傳入中國后,由于未能廣泛普及,記錄人物形象時,傳統畫像的地位仍難以撼動。
在眾多流傳至今的清代人物畫像中,有以工筆重彩繪制——以“線描傳神”的傳統中國畫,也有融合工筆繪畫與西洋焦點透視、明暗暈染技法的“宮廷肖像畫”。由于后者比較寫實且很容易被現代人接受,因此對一些沒有留下圖文記述的歷史人物,一些展覽在布展時,主辦方通常會請來當代畫家以“宮廷肖像畫”為參照,進行肖像繪制。
清代的“宮廷肖像畫”主要為流傳至今的紫光閣功臣圖,當時的宮廷畫師以功臣本人為模特繪畫,因此畫中保留了極多“專屬個性特征”。因而當代人以其為藍本只適合參照畫風,并不適宜硬性臨摹。很遺憾,我曾見過幾張吉林將軍的畫像,就是當代人硬生生模仿了乾隆時期的名將富德、明亮等人的身形和風采。其實,對于一些清代人物的真實相貌,不僅有圖像可以參考,還有文字記述可以提供思路,比如今天要聊的晚清吉林籍名將金順。
金順,字和甫,姓伊爾根覺羅,吉林駐防,隸滿洲鑲藍旗。金順21歲從征關內,轉戰各地,戰功卓著,在漢族將領逐漸勢大之際,更被清廷視為肱骨之臣。尤其是他隨多隆阿平叛陜甘,同左宗棠收復新疆,對社會穩定、邊疆鞏固堪稱厥功至偉,是晚清時最為重要的八旗將領。光緒十一年(1885年),時任伊犁將軍的金順入京述職,途中病故于肅州,死后葬于故里(今江南永慶村境內),另經清廷批準,在吉林城迎恩門外,還建起“金忠介公祠”(今長春路三醫院東側)加以紀念表彰。
據皮福生先生撰著的《吉林祠堂》一書記述:“金忠介公祠”中牌位后,曾懸掛清代畫家羅湘所繪金順將軍的朝服坐像。東西兩壁懸有16幅畫屏(畫心高132厘米,寬66厘米,畫的風格屬于傳統工筆重彩),畫中描繪著金順將軍一生主要戰績的各個場面,畫幅既獨立成章,又連貫統一。此畫屏在1963 年時,由金順的后人捐給吉林市博物館,大約1994年時毀于火災。
這16幅畫作目前尚有噴繪畫板在市博物館展出。其中第一幅名為《疋馬從戎圖》,所繪內容為金順將軍21歲投軍時的場面,畫中金順將軍年輕時的面容尚清晰可辨。由于羅湘見過金順將軍本人,因此畫作雖為傳統的中式繪畫,但應該與將軍本人的真實相貌比較接近。在畫作中,年輕的金順將軍天庭寬,下顎尖,與一本吉林地方史料中的記載吻合,此史料即清代編撰的《吉林通志》。
金順將軍的傳記有很多版本,如《清史稿》《吉林通志》《永吉縣志》等。這些史料各有側重,相互印證下,展現出的是一位晚清時期性格直率,忠勇愛國的名將風骨。在《吉林通志》中有一段在新疆古城軍事演習時的描述,為其獨有。文中記錄下金順將軍的相貌特征:
至古城,與景廉會師。因演礮(炮的異體字),兩軍外,漢回觀者數百千人。金順長身,赪(chēng,紅色)面微鬚,額甚闊而銳下。材官列侍,大抵及其乳,聲若洪鐘,見之莫不聳異(聳異,驚奇之意思)。
根據這段記述,可知金順將軍身材高大,面色赤紅,胡須稀疏,額頭很寬,下顎較尖,說話聲音很洪亮。關于金順將軍的身高,雖未像評書演義中講的那樣“跳下馬來,身高幾丈幾尺”,但提供的參照倒是可以作為推測的依據——因當時其兩側官員的個頭只到他胸部,假設官員們的平均身高為160厘米的話,那么金順將軍的身高則很可能在2米左右,即便是在如今,也可以算是一個“巨人”了。
結合《疋馬從戎圖》中的面容,以及《吉林通志》中的記述,個人覺得:當代畫家按照“紫光閣功臣圖”的畫風,畫出一幅更接近于金順將軍真實相貌的肖像,似乎并不是什么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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