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拉·默克爾不會與普京談判——但這一傳聞折射出烏克蘭戰爭的真相

在基輔，我感受到一種自信的氛圍。烏克蘭人知道俄羅斯正搖搖欲墜，而歐洲站在他們身后。

據說，關于哪些歐洲前重量級人物應代表歐盟參與任何與俄羅斯的和平談判，討論正在進行中。安格拉·默克爾、馬里奧·德拉吉以及芬蘭前總統紹利·尼尼斯托是被提及的潛在特使人選。盡管這一消息在實質上毫無意義——因為目前看不到任何談判——但這條消息指向了關于烏克蘭戰爭和歐洲角色的一個更廣泛的真相。

與之前歐洲關于烏克蘭的其他討論一樣，這次討論也帶有抽象色彩。例如，歐洲曾計劃在唐納德·特朗普斡旋停火的情況下向烏克蘭派遣一支“安撫部隊”。此外，如果美國、以色列和伊朗之間達成協議，從而徹底結束那里的戰爭，一項可能涉及霍爾木茲海峽的海上倡議正在醞釀中。這些計劃沒有一個得到實施，因為它們所依據的情景尚未成為現實。

同樣，目前也沒有任何與俄羅斯的迫在眉睫的談判可以讓特使前往。烏克蘭戰爭仍在激烈進行，俄羅斯上周末對基輔的轟炸就突顯了這一點，這次轟炸動用了其能夠攜帶核彈頭的“榛樹”高超音速彈道導彈。而且，正如立陶宛人在無人機警報后匆忙沖入避難所提醒我們的那樣，一場更廣泛的俄羅斯與歐洲之間的混合戰爭已經展開。

即便歐洲關于哪位穩重人士能與弗拉基米爾·普京談判的空談為時過早，它卻揭示了正在發生的事情的一個更深層的真相。幾周前我身在基輔，并期待下個月再次前往。自2022年底以來，我從未感受到過如此腳踏實地的信心。

烏克蘭人不抱任何幻想。他們又熬過了一個毀滅性的冬天，俄羅斯摧毀了他們大部分能源基礎設施，導致數百萬人數月處于嚴寒之中。他們預計前方還將迎來另一個可怕的冬天；許多人擔心莫斯科會將其攻擊轉向供水基礎設施。烏克蘭人已經內化了美國的背叛——特朗普毫無羞恥地站在普京一邊。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自特朗普重返白宮以來已縮減的美國軍事支持不會恢復。

他們還認為，美國暫時暫停對俄羅斯石油的制裁將變成永久性的。更廣泛地說，他們不相信戰爭會很快結束。事實上，大多數人和我一樣認為，只要普京掌權，戰爭就會持續下去。烏克蘭人也認為，在當前情況下，他們將無法奪回俄羅斯占領的相當大比例的領土。自2022年9月烏克蘭軍隊奪回哈爾科夫和赫爾松大部分地區以來，這個機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從那以后，這場戰爭變成了一場血腥的消耗戰，俄軍的推進速度如同蝸牛爬行。

烏克蘭人也看到，這只蝸牛正越爬越慢，幾乎要停下來——即便俄羅斯每月傷亡人數增加2萬、3萬，有時甚至更多。俄羅斯經濟中的裂痕也越來越明顯。俄羅斯現在已淪為一個戰爭經濟體，以至于幾乎所有其他工業部門都已萎縮，甚至消失。這并不意味著普京會停止——恰恰相反。烏克蘭人敏銳地意識到，大量資源正在被投入俄羅斯的戰爭機器，尤其是導彈和無人機的生產。

但這反而增強了烏克蘭人繼續抵抗的信心。同樣增強信心的還有烏克蘭國防工業以無人機技術為核心的顯著進步。四年前，烏克蘭完全依賴國外的軍事支持，而今天，烏克蘭軍隊使用的軍事裝備中約60%是國內生產的。尋求與烏克蘭同行合作的歐洲防務公司數量持續增長。而且，正如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在伊朗戰爭期間訪問海灣地區所凸顯的那樣，對烏克蘭防務專業知識的興趣遠遠超出歐洲范圍。

烏克蘭人現在相信歐洲政府不會拋棄他們——這種信心在維克托·歐爾班被趕下臺后進一步增強，后者已成為普京在布魯塞爾的傳聲筒和特洛伊木馬。這與對歐洲人心善良的信念或對團結的信任無關。事實上，基輔對歐盟入盟進程的緩慢越來越感到沮喪。

弗里德里?！つ淖钚绿岢龅慕o予烏克蘭無投票權的“準成員國”地位的建議——試圖改進此前法德提出的“象征性成員”想法——在基輔反響不佳。澤連斯基總統對第一個提議的回應至少可以說是尖刻的。但烏克蘭人仍然感覺到，歐洲人會基于對歐洲自身利益所在的冷酷評估而支持他們。這一點在實踐中也確實得到了印證——歐盟預算支持了一項未來兩年向烏克蘭提供900億歐元（約 7118.8億元人民幣）一攬子計劃的批準。美國后退了，而歐洲人站了出來。

這就回到了關于歐洲特使的討論。盡管空洞，它揭示了一個赤裸裸的真相。在烏克蘭戰爭中，美國不再掌握主動權。特朗普在背叛基輔和歐洲其他國家時就已經交出了這些牌。但烏克蘭和歐洲其他國家合在一起，則擁有籌碼。他們開始看到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