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上海社會科學院黨委書記權衡談學術重鎮的理論創新與現實關切。視頻采訪：澎湃新聞記者 田春玲(06:36)

【編者按】

值“5?17”重要講話發表十周年之際，上海社聯聯合澎湃新聞推出“潮頭·先聲”25位上海哲學社會科學學者訪談專題。專題以“研究真問題、真研究問題”為導向，聚焦知識創新、理論創新和方法創新，探索立足中國發展實踐構建中國自主知識體系的路徑。學者在服務國家戰略，研究國家重大現實課題中，也在努力回答中國之問、世界之問、人民之問、時代之問。

上海是當代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的重要發源地，也是學術重鎮。

近十年來，圍繞長三角一體化、浦東建設現代化引領區、臨港新片區的開發開放等國家發展戰略，上海積累了很多先行先試的案例和經驗。結合這些本土實踐，在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方面，產生了哪些知識創新、理論創新、方法創新？在服務國家戰略中遇到哪些新問題和新挑戰？

4月17日，就上海社科界的理論創新與現實關切，澎湃新聞記者專訪上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上海社會科學院黨委書記權衡。

權衡長期深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世界經濟與發展經濟學、中國經濟發展與收入分配等領域的研究。從2004年9月他的第一本學術專著《“收入分配-經濟增長”的現代分析轉型期中國經驗與理論》出版起，到他近兩年發表的學術論文《中國式現代化與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論統籌擴大內需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從沒離開對中國發展問題的跟蹤研究和深度思考。

在采訪中，他一再提及學者要甘坐冷板凳，做好調查研究，堅持長期主義，不能什么熱就去研究什么。“社科理論工作者要有一個相對的核心專業優勢、核心研究領域、核心研究方向，不能變成一個雜家，雜家不是專家。”權衡說道。

上海社科院作為首批國家高端智庫建設試點單位，在研究解決經濟社會發展重大現實問題、服務國家重大戰略等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

權衡表示：“智庫一定要聚焦一些真的現實問題，通過深入開展調查研究，提出有價值、有針對性的建議。同時還要做好前瞻性、戰略性、儲備性研究。”

如何面對自主知識體系建設的時代大命題？采訪中，權衡給出了一些具體抓手，他表示，上海有很多先行先試的經驗，上海學者要把這些案例發現好、提煉好，把經驗概括總結好，這對豐富和創新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學術重鎮的長期主義與系統化研究

澎湃新聞：十年來，上海社科界在“知識創新、理論創新、方法創新”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權衡：“5·17”重要講話對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特別強調聚焦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建設的創新發展。

這十年，上海哲學社會科學發展充分發揮了學術重鎮的作用。

首先，圍繞黨的創新理論體系化、學理化，把總書記思想所包含的道理、學理、哲理講清楚、講透徹，通過一系列研究取得了重要成果。

第二，注重學科建設，立足中國實踐和中國發展道路，提煉中國發展經驗，形成中國理論，積極服務構建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

我們的人才評價和隊伍建設，學科的創新發展，都在聚焦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創新構建。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立足中國實踐、經驗、成就，進行理論提煉、歸納、總結，形成了一系列標志性的概念和知識體系。

第三，緊扣中國式現代化的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充分發揮哲學社會科學決策咨詢作用。

上海社科界聚焦真的現實問題，通過深入開展調查研究，提出有價值、有針對性的建議。比如，專家學者圍繞“五個中心”建設開展調查與研究，形成的很多建議都在黨委和政府的相關文件當中被吸收、被采納。圍繞國家發展戰略，如長三角一體化、浦東建設現代化引領區、臨港新片區的開發開放等，我們專家學者研究國家戰略在地方先行先試當中有哪些問題和好的創新經驗，尋找問題的解決方案，對經驗進行進一步提煉，使上海在國家高水平制度型開放中更好地發揮示范和引領作用。

立足中國實際，回答解決中國現實問題，把知識體系轉換為一種政策所需。這是我們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的一個重要使命。包括上海的國家高端智庫建設，推出的新型智庫體系，都在不斷提高服務決策咨詢的質量。

第四，聚焦哲學社會科學人才隊伍建設，推動出成果、出人才、出影響力。

我們注重“老中青”梯次化人才的培養，既推出一批優秀的學術大師、學術大家，也特別注重中青年骨干隊伍建設。所以，在國家和市級課題設計、立項等方面，注重課題和人才隊伍緊密結合。

我們通過優化學術評價和科研考核機制，讓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能夠坐下來、靜下來，認認真真地去琢磨、去思考一些真的理論問題、冷板凳的問題，或者通過調查研究發現一些新的熱點問題、現實問題，來形成自己的見解。

我們搭建了一些跨學科的交流平臺。鼓勵跨學科、跨專業，甚至跨不同單位之間組成學術團隊，開展有組織的科研。

第五，堅持用學術的話語在國際舞臺上進行交流表達。組織開展學術外宣，講好上海故事，講好中國故事。

我們搭建了各種國際學術交流平臺，比如世界中國學大會，比如各種各樣的學術“請進來”和我們的專家學者“走出去”。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把中國的真實情況，特別是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動故事，用學術的語言在國際舞臺上進行交流表達。讓更多的外國智庫甚至媒體，了解真實的中國。

澎湃新聞：要如何從戰略性和前瞻性等方面提升決策咨詢的作用和效率？

權衡：對哲學社會科學研究來講，前瞻性、戰略性、儲備性研究非常重要。

我們研究的一些問題可能當下用不上，或者不是當下關心的、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但是，它對未來的長遠發展具有指導性、前瞻性，甚至引領性。上海“十五五”規劃編制中的做法，就是一種比較有效的探索。我們對“十五五”時期的若干重大問題提早一年開展研究，組織專家學者以課題的方式進行調研。這種前瞻性、儲備性的研究，對我們高質量地編制好發展規劃，起到了很好的參考作用。

另一方面，需要我們的專家學者有一種戰略性思維、戰略性眼光和戰略性判斷。你要能夠發現前沿課題和有價值的課題在哪里。它可能是五年以后、十年以后，乃至二十年以后發展的重大變量。要提前做好科學預測、分析和判斷。當下的問題，是我們講的熱的問題。但我們也要有一些冷的問題，長期地、戰略性地思考這些問題。社科學者要發揮各自優勢，不要什么問題都做，不能什么熱跟著做什么，最后什么都做不深。

所以，我們社科學者要有一個相對核心的專業優勢、核心的研究領域、核心的研究方向。要讓自己變成專家，不能變成雜家。

這些年，我也一直鼓勵年輕人堅持長期主義，要有能坐下來冷思考的思維和習慣。這也是一種科研態度。

在服務國家戰略中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

澎湃新聞：面對當前國際、國內出現的新情況，上海“五個中心”建設有哪些新問題需要研究？

權衡：總書記在2026年全國兩會上，明確指出經濟大省要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

對上海來講，我們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要高度關注上海“五個中心”建設的戰略、理論和現實問題。現在，要從國家戰略、國家利益、國家安全的高度來分析和研究。

比如國際金融中心建設，怎樣在高水平對外開放中更好地發揮作用，包括它在人民幣國際化、企業規避匯率風險等方面的作用，我們都要不斷地跟蹤和研究，處理好金融開放中發展和安全的關系。包括如何處理數據開放和治理的關系，這些都是新的重要課題。

比如國際貿易中心建設，面對國際環境變化，美以伊戰爭帶來的全球物流成本、大宗商品成本上升，這種情況下，對上海國際貿易中心建設有什么影響？我們怎樣去應對？

比如國際科創中心建設，基礎研究領域的人才配置怎么優化？2025年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上海國際科創中心進一步擴圍為長三角國際科創中心。那么，這個長三角國際科創中心怎么建？滬蘇浙皖怎樣發揮好各自優勢和長板，在國際科技創新中心策源地建設和基礎研究上如何發揮合力？我們也在組織專家積極開展調查研究。

澎湃新聞：在推進長三角高質量一體化方面，有哪些新課題和新的研究方法？

權衡：過去，我們可能更多地關注交通、產業怎樣更好地一體化。現在，我們還要關注高質量在長三角一體化中怎么體現？在長三角這個中國經濟最活躍的一個增長極上面，我們的新質生產力怎么來布局？怎么來體現因地制宜？

我們過去討論得比較多的是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公共服務一體化，以及產業一體化、市場一體化、科技一體化、人才一體化等等，滬蘇浙交界的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建成后，在不改變行政規劃的前提下，怎么來推進空間功能一體化建設？這也是我們要面對的新課題。

從決策咨詢角度講，我們可以通過協同研究，跨學科、跨地域地共同破解一些難題，這非常有價值。大家可以組成協同創新的研究團隊，在同一重大命題上從各自角度提出各自思考和解決方案，再通過系列研討，討論出符合長三角高質量發展的解決方案，最后為相關部門提供決策參考。

還可以嘗試建設更多的學術共同體，圍繞長三角的文化建設、智庫建設開展工作，推動長三角社科理論界更好地協同聯動。

面對這些新情況、新問題，我們希望專家學者能夠深入實際，開展調查研究，找到真問題，開展真研究。發揮我們社會科學研究的優勢，來為中心工作提供有針對性的決策咨詢建議和價值引領。

澎湃新聞：在進一步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的背景下，上海社科界要如何做好區域國別學研究？

權衡：原來我們研究區域國別問題，更多側重國際關系，也培養了大量外語人才。現在，隨著全球化受阻，中國到了從“引進來”為主，走向“引進來”與“走出去”并重的階段，接下來，更多的是要“走出去”，我們的企業要在國際市場進行布局和發展。

“走出去”的第一步是要研究和選擇到哪里去，這就是區域國別的問題。這些地區的產業需求是什么？經濟環境、市場環境、政策環境、法律環境、人才的支持環境等等，能不能滿足我們的企業需求。通過區域國別的精準性的研究，我們能夠更好地為企業“走出去”提供服務。

因此，我們也在積極地組織、推動區域國別研究的創新。比如，專家學者能不能通過學術交流更長時期地開展在地研究和田野調研，深入地了解這個國家的歷史、宗教、民族、社會、經濟、市場、產業、政策、科技、人才等各方面的情況，把對象國的“國情”摸清楚、研究透徹，以便為企業提供更好的咨詢和服務。

另一方面，區域國別學研究的項目和課題，不是專家學者拍腦袋想出來的，而是要面對企業“走出去”的需求，真正解答企業的困惑。最近我們正在組織面對企業需求來凝練課題的工作。

從長遠來講，我們還要思考如何培養一支對重點國家或地區能夠長期跟蹤研究的隊伍。這支隊伍應該是跨學科、跨專業、跨領域的，研究經濟的、法律的、社會的、歷史的、民族的、宗教的人才形成一個團隊，這樣才能把一個國家整體情況和企業需求對接得更好、更精準。這樣的現實需求也指導了區域國別學科的建設和人才培養。

澎湃新聞：在區域國別研究和國際傳播的背景下，如何理解智庫和媒體融合發展的重要性？

權衡：現階段，智媒融合發展非常有價值、有意義。智庫和媒體一定要形成非常好的互動和合力。這方面，我自己也有體會，媒體采訪我、跟我交流，是帶著問題來的，媒體的問題都非常敏銳，非常有前沿性。我通過和媒體的互動，會發現一些問題值得更深入地思考，深入地研究下去。

另一方面，智庫的很多研究成果，學者的思想、觀點也需要媒體進行很好地傳播。這種傳播其實是相互賦能。一方面，智庫賦能媒體，提供更好的思想產品和學術資源。另一方面，媒體傳播讓智庫成果在更大范圍被看見。當前這樣復雜的國際局勢下，智庫和媒體建立良好的互動關系，在國際傳播上，能一起講好中國故事，講好上海故事。

我們要讓國際社會更多的人通過媒體、通過智庫，來了解中國發生了什么，中國正在做什么，中國將來要做什么，我們的現代化是一種什么樣的現代化，我們的現代化為什么叫中國式現代化，我們的現代化為什么不同于西方歐美國家早期走過的現代化道路。

社科理論研究界和媒體要加強互動，大家來同題共答，相互賦能，協同發力。

五方面發力，提升研究能力和研究水平

澎湃新聞：面向“十五五”新的發展階段，如何繼續提升上海哲學社會科學的研究能力和研究水平？

權衡：在“十五五”開局之年，我們的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包括上海“五個中心”建設，以及人民城市建設都會進入一個新階段，也面臨許多新的課題。

第一，我們的調查研究要加強，要做深、做實，要做得更細。

這就需要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做好深入的調查研究。我們大量的選題有可能是通過調查研究來獲得的。哪些題目、哪些問題是最值得研究的？不是我們先設定一個題目，而是需要去通過調查研究發現一些新的問題。這個過程中，調查研究就非常重要。另外，通過調查研究我們可以發現經濟發展中面臨哪些新情況，在調研中獲得第一手資料、第一手信息，再運用我們的方法論來進行創新和解釋，并提供解題方案。這些創新可能是理論創新，也可能是政策創新，這都對我們的國家發展，對政策制定起到很好的咨詢作用。

第二，我們要充分利用人工智能、信息化、大數據等現代手段去做好社科研究。

我們過去做研究，定性分析、定量分析是靠統計、靠模型，靠我們的數學來支撐。但今天，面對人工智能、大數據、語料庫的建設，我們很多工作在相互賦能。我們把原有的研究語料庫和人工智能的技術手段有機地結合起來，讓人工智能賦能哲學社會科學高質量發展。人工智能+哲學社會科學，這些是我們的方法創新，研究手段的創新。它可以提高我們的研究效率、研究質量。當然，這里我也特別強調，人工智能賦能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當中，人工智能也代替不了我作為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所做的增量的理論創新、思想創新、內容創新。這個問題我們一定要邊界清晰，不能什么東西都交給人工智能來做，不能違背我們研究和創新的初衷。

第三，要加快建設一支強有力的哲學社會科學人才隊伍。

不管是推動理論創新，還是推動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還是回答現實問題，發揮決策咨詢的作用，最終都要落在隊伍身上，要有帶頭人，要有中青年骨干。這對推動哲學社會科學高質量發展至關重要。

過去，上海之所以叫全國哲學社會科學重鎮，首先我們有一批重要的學術大師、大家。上海哲學社會科學機構多、人員多、專業強、國內外影響力也很大。所以，我們要繼續把這個資源利用好，把隊伍建設得更強。我們要有一支理論基礎非常扎實，又對現實情況特別了解，具有寬闊的國際視野，又能掌握先進科學方法的研究隊伍。

第四，我們要探索研究創新哲學社會科學的評價方法，包括學術評價、人才評價、職稱評價、科研考核等等。

例如區域國別研究，我們推動專家學者在國外開展在地研究，在地田野調研中，他可能半年、一年，甚至兩年都發表不了公開的學術研究成果，這個過程中的考核怎么在評價體系中得到體現？現在的考核都是成果考核，所以，我們的指揮棒要改，人才評價、職稱評價、學術評價都要改革，要根據現在我們的理論創新要求，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的要求，包括中國式現代化理論、現實問題的調查研究的需求，我們要有一套新的科研考核、管理和組織方式以及評價方法。面向“十五五”，這個工作要盡快推動。

最后，要營造更加良好的學術生態和學風氛圍。

作為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我們還是要有一種情懷，做學問、做學術研究要潛心、用心，能夠靜下來、坐下來，形成這樣的學風。不能短期化、功利化，也不能碎片化。要堅持長期主義，能坐冷板凳，系統全面地形成一種知識體系。在新的發展階段，哲學社會科學如何實現更高質量發展，良好的學術生態和學風非常重要。

用好本土實踐經驗進行理論創新

澎湃新聞：建設好現代化人民城市是上海的重要工作任務，在人民城市的建設實踐中，有怎樣的理論思考？

權衡：人民城市重要理念是總書記2019年考察上海時提出的。上海組織哲學社會科學界專家學者召開了非常高規格的人民城市的一系列研討會。我們研究怎樣把人民城市理念更好地跟城市建設實踐結合起來。我們還建了上海市人民城市研究基地、全過程人民民主研究基地。

理論研究方面，我們注重研究人民城市建設的內在邏輯體系，闡釋背后的學理、道理、哲理。此外，理論研究也要回應現實問題，人民城市建設過程中遇到的實際問題要解決。比如，2025年，上海非常成功地解決了長期以來的老大難問題——中心城區老百姓的拎馬桶問題。這背后是一個浩大的老舊小區改造，城市更新的過程。這體現了城市的高質量發展，也體現了城市建設為人民的理念。

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實踐經驗。我們就要通過實際的案例調研，梳理出一些好的經驗，并把它上升到理論層面。這些理論就是中國特色的社會學理論、城市學發展理論。我們用理論指導實踐，又用本土實踐豐富了理論，這就是一個理論不斷創新發展的過程。這樣的理論創新，不同于西方城市學理論，也不同于西方社會學理論。

同時，我們一直在回應現實問題，人民城市建設要回應現在上海老齡化、少子化及銀發群體的需求，他們對養老、醫療的迫切需求，包括一些新就業群體的就業需求，以及整個社會就業結構的變化。

還有人民城市建設中公共服務和公共文化建設問題。我們的體育設施、“一江一河”改造，圖書館、全民閱讀、實體書店，我們如何把這些建設得更好，讓老百姓能夠在公共文化當中感受到更多的美好，感受到精神層面的需要被滿足。

這都是人民城市建設要深入推進的一些工作。所以，我們不僅要做好城市硬實力建設的研究，也要注重城市建設軟實力的研究。我們也在組織專家學者開展相關課題的調研。這既是一種實踐的調研，也是一種理論的升華，是新的發展階段對我們社科工作者提出的新任務和新要求。

澎湃新聞：面向未來，上海社科界在自主知識體系建設中可以更加具體地做哪些工作？

權衡：我們原有的學科體系和優勢要發揮好，同時結合國家重大發展戰略在上海展開的過程，我們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要提前介入進去。

比如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它對現代金融學有什么新的貢獻和創新？比如國際貿易中心建設一些創新的做法、經驗，如何形成新的概念和表達，可以補充到傳統的國際貿易知識體系中。比如國際航運中心以及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我們都有一些特色優勢和做法，以及好的經驗。我們通過案例調研、收集、提煉，形成一種經驗和認識，再上升為理論。

在構建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中，我們更多地吸收本土實踐、本土經驗，形成本土知識，形成我們自己的理論。上海有很多先行先試的經驗，我們要把這些案例發現好、提煉好，把經驗概括總結好，這對豐富和創新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另一方面，我們的專家學者要回到現實中來，扎根實際，通過觀察調研提出新問題，然后再找到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這個過程也是我們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的一個重要方面。

從更高層次講，核心是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進一步提煉總書記思想當中的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指導我們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建設。

對上海來講，就是總書記對上海一些工作的重要指示、重要要求，在上海是如何轉化為實際的、現實的案例的，我們要對這些改革創新的做法進行提煉、總結、梳理。上海社科界要發揮自身優勢，在全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當中形成我們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