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特朗普的話開始放軟,伊朗的態度也不再強硬。今天早上南部發生的沖突,伊朗表現得非常克制。后續觀察到的所有動作都指向一個方向:雙方都不希望沖突升級。
從伊朗革命衛隊對阿巴斯港襲擊的低調回應,到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至今未發表公開宣戰講話,德黑蘭的克制是戰略性的——他們清楚,戰爭延續越久,國內經濟壓力越大。
同樣,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雖然仍喊“美國優先”,但語調從“徹底摧毀伊朗”變成了“我們接近達成一項偉大的協議”。這種變化不是偶然,而是戰爭消耗、中期選舉壓力和全球能源市場反噬共同作用的結果。
![]()
![]()
根據各方努力促成停戰協議的方向,可以樂觀預計,現在還達不到正式協議,但一份備忘錄也許會在本周內達成。這份備忘錄將聚焦三個核心:霍爾木茲海峽的排雷與通航、伊朗海外120億美元資產解凍、以及為期60天的臨時停火。
如果成功,這將是繼2015年伊核協議之后,美伊之間最重要的外交突破。但歷史也告訴我們,從備忘錄到正式協議,中間有太多雷區——2018年特朗普單方面撕毀伊核協議的記憶,至今仍讓德黑蘭對外交承諾充滿懷疑。
特朗普還想努力做一件事:把達成協議與“亞伯拉罕協議”綁定。他在5月26日特別提到,要求沙特、卡塔爾、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約旦等六個穆斯林國家集體加入亞伯拉罕協議,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試圖將此事與正在進行的伊朗停火談判結合在一起。
這一操作充滿了特朗普式的交易藝術:把兩件看似不相關的事打包,逼迫各方為了一個目標而在另一個目標上讓步。但現實遠比他想象的復雜。
巴基斯坦方面率先拒絕。伊斯蘭堡的立場很明確:在克什米爾問題未解決、巴勒斯坦建國遙遙無期的情況下,不可能與以色列建交。巴基斯坦軍方和情報機構與伊朗保持著微妙的關系,兩國雖然在教派上有差異,但在反美、反以的大方向上長期協調。
更何況,巴基斯坦剛剛從中國獲得先進武器裝備,其戰略重心正在向東轉移。沙特方面則有條件:除非以色列先承認巴勒斯坦建國,否則很難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
![]()
沙特王儲小薩勒曼面臨雙重壓力——國內瓦哈比派保守勢力強烈反對與猶太復國主義政權妥協,而外部美國又在不斷施壓。他的“有條件接受”實際上是一種拖延戰術,既不得罪華盛頓,又不激化國內矛盾。
其他國家尚未進一步回應,但卡塔爾、土耳其、埃及各有盤算:卡塔爾與伊朗共享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氣田,不可能為了討好美國而犧牲與德黑蘭的合作;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更是公開批評以色列在加沙的“種族滅絕”行為。
埃爾多安需要以“穆斯林世界捍衛者”的形象來鞏固國內民族主義和宗教保守派的選票;埃及雖然與以色列有外交關系,但民眾對以色列的敵意根深蒂固,塞西政府不敢輕易邁出更大步伐。
![]()
亞伯拉罕協議的核心是促成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互相承認,確立以色列的永久生存權。從務實層面看,特朗普的說法并非亂講。在他的邏輯里,如果美國真的要拋下以色列,就必須確保以色列的長久生存權。
這是一種“離場前的安全包裝”——就像當年的英國在撤離印度之前搞了“蒙巴頓方案”,試圖用分治來解決矛盾,結果留下了七十多年的血仇。美國的中東收縮策略同樣風險巨大。
以色列最大的敵人是伊朗。以色列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癥”,認為伊朗會對其丟核彈,所以一定要徹底銷毀伊朗的核能力。
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多次暗殺伊朗核科學家、炸毀納坦茲離心機,甚至在內蓋夫沙漠深處的核研究所也被伊朗發射導彈報復,德黑蘭用行動告訴以色列“我在看著”。
雙方都覺得對方要摧毀自己,這種互不信任已經持續了四十多年。任何試圖通過一紙協議化解敵意的努力,都會被雙方的極端派視為軟弱和背叛。
以色列作為不被阿拉伯國家承認的存在,其破口從埃及開始。1979年埃及成為第一個與以色列建交的阿拉伯大國,但那是建立在戴維營協議和美國每年數十億美元軍援的基礎上的。亞伯拉罕協議推動后,沙特最為尷尬。
沙特作為遜尼派中瓦哈比派最嚴格的國家,不能輕易妥協——麥加和麥地那兩座圣城都在沙特境內,沙特國王自封“兩圣寺仆人”,如果他與以色列公開建交,整個伊斯蘭世界都會沸騰。
但阿聯酋這種不與以色列接壤的國家,就打了一個渾水仗,而且阿聯酋討厭沙特控制它,所以一些國家礙于美國壓力加入了亞伯拉罕協議。阿聯酋的算盤很現實:通過建交換取美國批準出售,同時聯合以色列制衡伊朗和土耳其的地緣野心。
核心邏輯在于:以色列要人家承認自己是正常國家,那它是否承認巴勒斯坦的生存權?以色列在加沙走廊一直瘋狂占領土地,和談過程中仍在占。
![]()
過去一年,以色列政府在約旦河西岸批準了超過1.2萬套新的定居點住房,國際法明確認定定居點非法,但以色列置若罔聞。這種“一邊要求承認,一邊繼續蠶食”的雙標,讓任何阿拉伯國家領導人都無法向國內民眾交代。
特朗普的邏輯是:如果美國從中東退出來,以色列能得到保障,伊朗也能得到保障,阿拉伯國家與伊朗之間形成暫時的狀態,美國就沒有輸。這種做法很常見。當年越戰不利時,基辛格就秘密訪華,實現了中美關系正常化,從而在冷戰中獲得了新的戰略支點。
在戰略上出現重大失誤時,用戰略上的重大彌補來保持不敗,這是美國的邏輯。但問題是,基辛格當年面對的是一個封閉的中國,而今天的中東已經是一個碎片化的、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的棋盤。美國想用一份協議同時安撫伊朗、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
![]()
現在對特朗普來說很尷尬:他可能必須對伊朗有所讓步,但以色列完全沒有安全感,所以以色列繼續打擊黎巴嫩真主黨。可以色列搞不定真主黨。黎巴嫩邊境有一個小城叫朱拜特,被戲稱為“中東第一雄關”。
這個小城只有幾萬人口,卻讓以色列國防軍在過去二十多年里屢攻不下。真主黨在那里修建了復雜的地下隧道和導彈發射陣地,以軍每次試圖推進都會遭遇精準的反坦克導彈打擊。以色列與真主黨在那里反復拉扯,從上一次黎南戰爭打到現在。
原因是以色列的國防力量除了對付只有輕步兵的哈馬斯這類游擊武裝,根本打不動具備反坦克能力和部分裝甲能力的真主黨。
2006年黎以戰爭,以軍投入了三個師,結果只推進了幾公里就損失慘重,最終被迫接受停火。如今真主黨的軍事實力更強,據估計擁有超過15萬枚火箭彈和導彈,覆蓋以色列全境。
這也是以色列一定要拉美國下場的原因——即使簽了亞伯拉罕協議,以色列連自保能力都有問題。上周內塔尼亞胡與特朗普吵得不可開交,不歡而散。據以色列媒體報道,內塔尼亞胡在電話中向特朗普咆哮:“如果你跟伊朗做交易,我就會采取單邊行動!”
特朗普則冷冷回應:“你想跟誰打就跟誰打,但別指望美國的彈藥。”特朗普真想抽身,但內塔尼亞胡覺得抽身他就完蛋了,個人和整個以色列統治集團都可能完蛋。
![]()
內塔尼亞胡正面臨三項腐敗指控,一旦失去總理職位,很可能面臨牢獄之災。所以他必須制造外部危機來維持執政地位,這也是他極力反對美伊和談的私心所在。
按照特朗普的排布,等于美國永久放棄波斯灣的統治權,這也是全球大變局的一部分,再次夯實了中美會談之后形成的新格局——名義上是中美兩大國共治天下,實質上是美國在全球退縮。
2023年沙特和伊朗在北京和解,2024年阿聯酋退出美國領導的中東海上聯盟,2025年伊拉克議會要求美軍全部撤離——這一系列事件串聯起來,美國的中東霸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有人建議,不如真的掉頭去把內塔尼亞胡抓了,可能解決得更快。
![]()
否則內塔尼亞胡個人的因素在以色列局勢中發揮太多。就像當年意大利戰敗,但意大利把墨索里尼吊死,所以意大利成了戰勝國。歷史上有時需要幾個人來殺頭,替罪羊的犧牲可以為國家換取新的生存空間。
這一局還有變數,但大方向已定:美伊和談,以色列在整個局勢中越來越弱勢,美國可能實質性地從中東影響力徹底消退。
未來中東的權力真空,將由伊朗、沙特、土耳其、以色列和中國、俄羅斯等外部力量共同填補。而美國,將把更多資源轉向印太,去應對它眼中真正的戰略競爭對手。
![]()
![]()
關注亞洲。日本、菲律賓是美國認為的重要盟友,現在兩國領袖在互相取暖。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從2月6日起對日本展開四天國事訪問,議題包括區域安全、海事、防務合作、貿易、投資、人力資源協議等。菲律賓可能向日本采購軍事裝備。
![]()
菲律賓是第一個潛在客戶,菲方感興趣的是日本的反艦導彈和地面監視雷達系統。這些裝備雖然不如美國貨先進,但價格更低、維護更方便,而且日本承諾提供技術轉讓和人員培訓。
直到今天,日本政府仍未正式向菲律賓慰安婦幸存者道歉和賠償。每次日菲走近,這些歷史傷痕就會被重新撕開。抗議者中既有年邁的幸存者家屬,也有對大日本帝國主義歷史有認知的大學生。他們的標語寫著:“不要忘記歷史!”“我們不需要殺手的武器!”
日本與菲律賓在中美關系持續緩和、推進穩定的背景下加強國防軍事合作,對中國來說極其敏感。全球秩序仍活在過去的印太聯盟、民主同盟、反中聯盟的態勢下。美國的“印太戰略”雖然還在,但拜登政府更傾向于通過外交和經濟手段與中國競爭,而非軍事對抗。
日本和菲律賓則擔心自己被“賣”,于是自行組隊。日本今年的軍事化以及軍武輸出,對菲律賓有極大誘因。菲律賓過去買武器仰賴美國,現在有一個更近的賣家愿意提供,尤其是以海上防衛能量為主體的日本,若能成為軍事盟友,對菲律賓符合國家利益。
但這對中國大陸而言,意味著在南海有爭端的菲律賓,和在釣魚島有爭端的日本,兩者聯手,形成第一島鏈上最關鍵的兩個節點“串聯”。
后續是否成立軍事合作還有待觀察。過去是美國組團,現在小老弟日本和菲律賓私下結團,中國大陸會采取什么策略需要持續觀察。中國可能會通過外交警告、經濟施壓以及強化自身在南海的軍事存在來反制。同時,中國也會加強與東盟其他國家的合作,分化日菲的企圖。
菲律賓一直是一個取巧的政權,從馬科斯家族到阿基諾家族,再到杜特爾特,菲律賓的外交政策像鐘擺一樣在中美之間搖擺。小馬科斯上臺后初期表現親中,但2025年以來又開始倒向美國。這種搖擺的本質是菲律賓國內政治精英的分裂和利益的多元化。
不要忘記,當年菲律賓也曾被日本殖民,巴丹死亡行軍和日本統治時期的殘暴,是菲律賓人心中難以抹去的傷疤。這也是部分菲律賓人抗議的原因。菲律賓教育程度破碎,保有這些意識且未被政府連接的人數不多。
大多數菲律賓年輕人對歷史知之甚少,更關心就業和經濟。但即便如此,每次日菲簽署軍事協議,抗議的聲音都會出現,說明民間對日本的不信任仍然存在。
馬科斯家族的家族利益都在美國。老馬科斯流亡夏威夷時帶走了巨額資產,小馬科斯本人也曾在美國面臨官司。他們的商業網絡、資產存放、子女教育都與美國深度綁定。所以無論小馬科斯嘴上怎么說“獨立外交”,實際上他不敢真正忤逆美國的意志。
![]()
唯一能促成日菲一起的是美國這個共同利益,但現在美國不要他們了,兩人抱團取暖顯得極其別扭。就像兩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不得不手拉手一起走,但互相看著對方都覺得不順眼。
小馬科斯之前曾說,菲律賓與臺灣地理位置極為相近,一旦臺海爆發軍事沖突,菲律賓幾乎沒有選擇的余地,勢必被卷入。他重申不愿卷入沖突,支持兩岸和平解決爭端。這是一種典型的“兩面下注”:嘴上說和平,行動上卻在加強軍事準備。
菲律賓向日本購買武器、允許美軍使用更多基地,實際上就是在為臺海沖突做準備。但加強軍事合作對大陸來說是警惕和挑釁。以能力而言,真的能構成多大威脅?不用派解放軍,光用海警就對日本構成壓力。
![]()
與過去“偶爾巡航、宣示主權”不同,現在中國海警在釣魚島已經實現了“常態化存在”。這意味著中國對該海域的實際控制力正在增強,日本漁民的作業空間被大幅壓縮。
從高市早苗講“臺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之后,中日關系不斷升溫,從外交、經濟領域慢慢延伸到海上執法。高市早苗是日本政壇著名的右翼人物,她曾參拜靖國神社,主張修改憲法第九條。她上臺后,中日關系持續惡化。
![]()
經濟上,日本跟隨美國限制對華半導體設備出口;外交上,日本積極拉攏菲律賓、越南、澳大利亞;軍事上,日本在西南諸島部署反艦導彈和防空系統。作為回應,中國海警加大了在釣魚島的執法力度。雖然還沒到軍事正面對峙,但海警屬于準軍事力量。
中美海軍近距離接觸擦槍走火的風險越來越高,同樣,中日海警船在釣魚島附近海域的相互追逐也隨時可能釀成意外。2025年就曾發生中國海警船用水炮驅離日本漁船的事件,日方提出強烈抗議,但中方不為所動。
![]()
海警行為的指標很簡單:當中日關系好時,海警不太會在釣魚島附近長期巡邏;當中日關系緊張時,中國就會加大海警執法壓力,對日本漁民的驅離動作就會更強烈。目前看得很清楚。
這其實是一種“漸進式壓力測試”——中國通過不斷升級執法強度,迫使日本接受釣魚島主權歸屬中國的既成事實。
日本政府雖然嘴上抗議,但實際能做的有限。因為根據《美日安保條約》第五條,美國承諾保衛日本“管轄下的領土”,但釣魚島是否存在主權爭議?美國一直含糊其辭,不愿明確承諾。日本若想請美軍介入,需要先證明釣魚島是日本領土,而這恰恰是日本無法做到的。
![]()
從中東到東亞,2026年的地緣格局正在經歷深刻調整。美國試圖通過亞伯拉罕協議和伊朗停火談判,體面地從中東抽身,但以色列的強硬和阿拉伯國家的條件讓這條路充滿荊棘。
這場大變局中,沒有誰能輕松贏得所有棋局。唯一確定的是,舊有的聯盟體系正在松動,新的力量平衡正在形成。
當伊朗的油輪重新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當日菲的軍艦在南海并肩巡航,當中國海警船在釣魚島水域常態化存在——這些畫面拼湊出的,是一個多極化的、不確定的、但也充滿可能性的新世界。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新世界的見證者,也是參與者。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