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清晨，湖面上浮著一層薄霧，灰白色的，像一塊沒擦干凈的毛玻璃。湖水是墨綠色的，沉沉的，靜靜的，像是積攢了一整夜的墨汁。老漁船從霧里慢慢劃出來，船頭尖尖的，劈開水面，劃開了一道細(xì)細(xì)的縫——那道縫是墨綠色的湖水被翻開后露出的顏色，比周圍的墨綠更亮，更鮮，像一道剛剛裂開的傷口，又像一道被人用手指在墨汁上劃出的痕跡。船過去了，那道縫慢慢地合攏，像是湖面自己愈合了。但緊接著下一道縫又被劃開，合攏，劃開。老漁船不著急，它劃得很慢，船槳?dú)G乃，欸乃，像在唱一首只有湖水才能聽懂的歌。霧還沒散，湖面上那道道被劃開的墨綠色縫，一道追著一道，向遠(yuǎn)方延伸。等霧散了，縫也消失了，湖面恢復(fù)了完整，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但老漁船知道，它劃過了，湖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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