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坐在油漬未干的塑料凳上,左手端著一碗剛淋好豉油的干炒牛河,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后腦勺——那里,一道十幾厘米長的手術縫合線早被黑色棒球帽嚴嚴實實蓋住。路人沒認出他,直到手機鏡頭晃過去,他抬眼笑了下,眼角堆起細紋,像一張被反復折疊又展開的老唱片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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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歲的蔡一杰,草蜢三子之一,2023年確診腦部惡性腫瘤,直徑7厘米。開顱手術切掉腫瘤那天,病理報告寫著“已發生顱內擴散”。他沒住院躺平,術后第三周就坐著輪椅去社區中心做義工,幫老人填表格——他說,暈倒前那會兒,正教阿婆用智能手機掃碼領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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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重從72公斤掉到63公斤,不是靠節食,是藥片堆出來的。靶向藥傷胃,激素藥浮腫又消退,化療后掉發嚴重,他干脆剃了寸頭,只在出門時壓低帽檐。粉絲在旺角一家開了三十年的“旺記茶餐廳”外認出他,他正用竹筷把牛河里的一小塊叉燒挑出來,放在紙巾上晾涼——怕燙著旁邊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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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時他歪頭湊近鏡頭,手搭在粉絲肩上:“你拿低一點,我脖子沒那么硬啦!”拍完還接過手機翻看:“這張光太斜,來,我幫你調個角度。”他自己舉著拍了三張,最后一張嘴角咧得特別開,露出左邊一顆發黃的牙——那是早年唱歌咬麥太用力留下的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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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復診回來,他在中環地鐵站扶手電梯上站了七分鐘,就為了等一個能自然斜照進來的光位。不是為了自拍,是想看看自己眼下那片青黑,到底淡了沒有。醫生說癌細胞暫時沒新轉移灶,但得繼續吃藥、復查、做核磁。他點頭,順手把單據折成紙船,擱在窗臺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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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演唱會彩排視頻在粉絲群瘋傳,他唱《忘情森巴舞》時唱錯了一句詞,笑著用粵語說:“唔系我唔記得,系今日條氣唔夠長啊。”底下刷屏全是“夠啦夠啦”“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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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著毛毛雨,他吃完腸粉沒要打包,擦干凈桌面,把紙巾疊成方塊,輕輕壓在醬油碟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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