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俄軍對基輔的空襲一直在持續，5月25日凌晨又是一波大規模打擊。防空警報響了一整晚，爆炸聲接連不斷，氣氛相當緊張。但這次空襲跟以前不太一樣，有一款全新的“主角”登場了——俄軍大量投入了“天竺葵-4”新型無人機。

說是新型，其實今年年初就已經露過面，只是最近一個月才開始大規模量產并且密集投入戰場。俄方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也對外放話，說接下來還會有更多行動，搞得基輔的外交使團都開始緊張兮兮地提前做防護。

先說說烏克蘭之前是怎么攔無人機的。過去兩年多，烏軍搞了一套挺有意思的低成本防空體系。靠的不是昂貴的“愛國者”系統去攔截那些幾百美元一架的自殺式無人機——那樣實在太虧了。

他們的主力裝備有兩樣：一類是攔截型無人機，也就是用無人機去打無人機；另一類更接地氣，就是把高射機槍架在皮卡車后斗上，組成機動火力小組到處跑著打。

這套打法對付老款的“天竺葵-2”效果確實不錯。烏方自己公布的數字說，攔截率能超過90%。烏克蘭國防部長費多羅夫最近對記者說，今年年初以來，被攔截無人機擊落的“天竺葵”系列無人機數量已經翻倍了。

那老款“天竺葵-2”是什么水平呢？螺旋槳驅動，時速大概280到330公里，飛得也不算太快，而且機動性一般。烏軍的攔截無人機專門針對這個速度設計，沖上去撞一下就完事，成本很低。再加上高射機槍火力小組，看到低空慢悠悠飛來的無人機，一頓掃射也能打下來不少。

但俄軍顯然不打算讓烏軍繼續舒服下去。他們推出了“天竺葵-4”，從里到外都是沖著突破這套防空體系設計的。

最大的變化是動力。老款用的是活塞發動機，“天竺葵-4”直接換上了渦輪噴氣發動機——就是小型導彈上用的那種。烏克蘭情報總局確認，俄軍在這款無人機上用了兩種中國天鷹公司生產的渦噴發動機，一種是推力160公斤的LX-WP-160，另一種是推力200公斤的TF-TJ2000A。

有了噴氣發動機，速度一下就上去了。巡航時速300到400公里，俯沖攻擊的時候能飆到500公里每小時。這個速度比老款快了將近一倍。而且飛行高度能達到5公里，正好卡在烏軍攔截無人機和高射機槍的“舒適區”之外。

機身也重新設計了。之前的“天竺葵-3”其實沿用了老款的氣動布局，只是把活塞發動機換成了噴氣機，結果飛高速時機身根本扛不住，稍微做個機動就散架。

“天竺葵-4”用了全新的一體成型加強固定翼機身，檢修口減少到最少，風阻也降下來了。搞這么復雜就是為了讓無人機既能飛得快，又能在空中做機動規避，不再是直線飛過來的“死靶子”。

攜帶的彈頭有50公斤高爆殺傷彈或者溫壓彈，還可以換裝加重到90公斤的溫壓戰斗部。航程450公里，從俄境內發射就能覆蓋基輔全境。

問題來了。烏軍過去兩年精心搭建的低成本防空網，本來就是針對低速低空目標的。攔截無人機的時速設計在200多公里這個區間，對付500公里時速的“天竺葵-4”根本追不上。高射機槍的射高也夠不著5千米，打不到。這套“省錢神器”面對新目標基本上等于失效。

那怎么辦？只剩一個辦法：用正規的防空導彈打。但這就意味著每一發攔截的成本會瞬間飆升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美元。

俄軍可不管你用什么打，反正他們的“天竺葵-4”就是大批量消耗品，走的就是廉價消耗路線。烏軍用昂貴導彈去攔截低價無人機，這種不對稱消耗，時間長了誰也扛不住。

最關鍵的問題是，烏軍現在連昂貴的防空導彈都快要打光了。

烏克蘭空軍發言人尤里·伊格納特上個月公開承認，烏軍的“愛國者”、“NASAMS”、“IRIS-T”防空系統全部面臨嚴重的導彈短缺問題。各部隊的發射裝置“半空”都是客氣說法，有些陣地根本就不剩幾發了。

伊格納特的原話是，空軍代表在國際談判中，不得不低聲下氣地請求提供5到10枚導彈，注意，是“枚”而不是“批”。堂堂一個國家的空軍代表，在國際場合只敢要個位數的彈藥，這窘迫程度可想而知。

這些導彈為什么會消耗得這么快？俄軍今年冬天對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發動了至少15次大規模打擊，每次都用大量無人機配合導彈搞飽和攻擊，防空彈藥的消耗量驚人。而且全球對防空系統的需求也在暴漲——中東那邊也在打仗，好貨都被搶光了。

雪上加霜的是，美國那邊也靠不住了。由于美國在中東的軍事行動消耗了大量彈藥，五角大樓正在評估將原計劃運往烏克蘭的部分防空攔截導彈轉用于中東戰場。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美國國防部甚至考慮將北約“烏克蘭優先需求清單”機制下原定援助烏克蘭的防空導彈調往中東。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也公開表示，受中東戰事影響，烏克蘭正面臨導彈短缺的困境。更讓人意外的是，五角大樓在3月通知國會，計劃將北約國家通過PURL機制提供的約7.5億美元資金轉而用于補充美軍自身庫存，而不是給烏克蘭買彈藥。

北約秘書長呂特雖然嘴上說關鍵裝備還在繼續往烏克蘭送，但面對武器是否被改道的質疑，始終沒有正面回答。

歐洲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歐盟自己儲備的防空導彈庫存已經被掏空了，一直靠往死里擠才勉強擠出來一些支持烏克蘭。

德國倒是在努力增加IRIS-T導彈的產能，計劃新建一條年產2000枚的生產線，但這個擴張顯然不是一夜之間能完成的，對眼下急需彈藥的烏軍來說遠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產能能提上來，一個更扎心的現實是：烏克蘭目前每年大約需要2000枚“愛國者”攔截彈，而美國全年的總產量才750枚左右。歐洲雖然在抓緊搞替代方案，但短期內根本補不上這個窟窿。

算一筆賬就明白烏軍有多尷尬了。“天竺葵-4”單價多少？外界推測在幾萬到十幾萬美元之間。用一枚“愛國者”導彈去攔截它，一發價值幾百萬美元。

一枚換一架，打上十輪，再有錢的財主也得破產。更別提烏軍的“愛國者”發射架里已經沒剩幾發彈藥了。

烏方也不是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國防部長費多羅夫說，烏克蘭正在抓緊搞低成本攔截導彈，希望在秋季之前能建立起儲備。畢竟按俄軍的慣例，天氣轉冷之后，無人機和導彈的打擊強度都會大幅提升。

不過這些攔截導彈目前還在測試階段，離大規模量產還有距離。而“天竺葵-4”已經在前線遍地開花了。

烏軍發言人別斯克列斯特諾夫證實，在最近一輪對基輔的大規模轟炸中，俄軍同時使用了“天竺葵-3”和“天竺葵-4”。這款新武器從年初少量測試到如今大規模投入使用，產能爬坡的速度相當快，顯然是有備而來。

戰場的游戲規則總在變。烏軍靠廉價無人機和高射機槍扛住了兩年的無人機襲擊，現在俄軍拿出更快、更高、更難攔截的新型號，直接把舊規則打破了。

接下來幾個月，烏軍能不能盡快拿出新的應對方案，可能是影響戰局走向的關鍵變量。而遠水解不了近渴的美歐援助，短期內大概是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