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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算盤其實很直接:先讓美國和伊朗停火降溫,再借這個機會推動更多阿拉伯國家加入《亞伯拉罕協議》,進一步擴大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之間的關系正常化。
對特朗普來說,這是一盤可以同時解決多個問題的大棋,既能緩和中東局勢,又能給以色列增加安全保障,還能讓美國逐步減少在中東的壓力和投入。
可特朗普覺得自己快贏了,別人卻根本沒準備跟著下,就在他說“協議基本談妥”之后短短幾天,中東局勢就開始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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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3日當天,特朗普連續給沙特、阿聯酋、卡塔爾、土耳其、埃及、約旦等多國領導人打電話,還專門聯系了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穆尼爾,要求這些國家“立即”簽署《亞伯拉罕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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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顯然認為,只要伊朗愿意緩和,周邊國家自然就會順勢跟進,但現實卻非常尷尬,電話另一頭幾乎集體沉默,沒有國家立刻接話,更沒人公開支持。
最明顯的是沙特,5月24日,沙特方面通過消息人士對外放話:立場沒有變化,巴勒斯坦建國問題如果沒有明確進展,沙特不會推進和以色列全面關系正常化。
這句話其實已經說得非常重,因為對于沙特來說,巴勒斯坦問題不僅是外交議題,更關系到整個阿拉伯世界的政治態度。
王儲薩勒曼可以推動經濟改革,可以搞現代化,但如果在巴勒斯坦問題上讓步太大,國內和整個阿拉伯世界的輿論壓力都會非常危險。
其他國家同樣不愿意接這個燙手山芋,埃及和約旦早就和以色列簽過和平協議,現在再簽一次《亞伯拉罕協議》,沒有實際收益,卻可能引發國內民眾反感。
土耳其和以色列這些年本來就有實際接觸,公開高調加入協議,只會增加國內政治壓力。
卡塔爾更特殊,它這些年一直靠“中間調停人”的身份在中東活動,如果公開站隊,以后很多斡旋角色就做不了了。
甚至連2020年已經簽過協議的阿聯酋,這次面對特朗普要求“立即簽署”,都沒有明確回應。
因為上次簽約,阿聯酋至少換來了F-35戰機和大量軍售好處,而這次特朗普連條件都沒開清楚,就要求別人立刻表態,沒人愿意輕易上船。
表面看,這是特朗普推動協議受阻,但真正的問題,其實才剛剛開始,因為最難受的人,還不是特朗普。
這場局面里,最尷尬的人其實是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原本特朗普推動《亞伯拉罕協議》擴容,本來是想幫以色列進一步打開中東局面,讓更多阿拉伯國家和以色列公開合作。
結果現在情況卻變成,美國在背后和伊朗秘密談判,以色列反而被晾在一邊,5月24日,多家媒體爆料,美伊談判過程中,以色列幾乎被“完全排除在外”。
這對內塔尼亞胡來說是非常難受的信號,因為美國是以色列最核心的盟友,現在盟友卻繞開自己直接和伊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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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于告訴全世界,美國開始優先考慮自己的中東戰略,而不是單純站在以色列一邊。
更尷尬的是,《亞伯拉罕協議》擴容也沒推進下去,特朗普原本想給以色列增加更多“安全伙伴”,結果六國幾乎沒人公開響應,以色列反倒成了被圍觀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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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塔尼亞胡表面上和特朗普通話時說“一切順利”,但實際上,以色列現在既無法主導談判,也無法左右局勢,只能被動等待美國和伊朗的結果。
說白了,這盤棋里,以色列已經不像主導者,更像一顆被擺上棋盤的棋子,伊朗卻開始主動塑造“勝利者”形象。
5月26日,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在麥加朝覲期間公開發表書面講話,稱這場與美國和以色列的對抗,是“一場顯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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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提到“美國去死”“以色列去死”的口號,穆杰塔巴還特別呼吁中東國家不要給美軍基地提供支持。
這些話表面是在對外強硬,實際上更重要的目標是對內穩定,因為伊朗國內經濟壓力一直很大,社會不滿情緒也長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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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必須向國內民眾強調:“美國并沒有壓倒我們,最后還是伊朗贏了。”同時,伊朗也借機向海灣國家施壓,提醒所有人:霍爾木茲海峽這張牌,伊朗始終握在手里。
而真正讓美國頭疼的,還有巴基斯坦,此前,美國其實一直通過巴基斯坦和伊朗保持間接溝通。
因為巴基斯坦和伊朗邊境接壤,在反恐、邊境安全等問題上長期合作,所以巴基斯坦一直扮演中間人角色。
可特朗普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要求巴基斯坦也加入《亞伯拉罕協議》,這等于逼巴基斯坦選邊站。
不過,5月26日,巴基斯坦國防部長阿西夫直接公開表態:“不會加入任何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的協議。”而且還強調,這類協議和巴基斯坦國家理念沖突。
這番話沒有留下任何模糊空間,因為巴基斯坦作為伊斯蘭世界唯一擁有核武器的國家,在巴勒斯坦問題上根本沒有退路,一旦后退,國內政治壓力會非常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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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如果巴基斯坦因為這件事減少對美伊之間的協調作用,美國和伊朗之間的溝通難度會迅速增加。
因為現在雙方本來就缺乏直接信任,很多消息傳遞本來就依賴第三方,一旦中間渠道不穩定,美伊談判隨時可能卡住。
而就在局勢越來越復雜的時候,市場和全球大國,也開始迅速作出自己的反應。
5月25日,國際油價一度明顯下跌,WTI原油和布倫特原油都出現大幅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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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認為,美伊協議可能真的快談成了,中東局勢有機會降溫,霍爾木茲海峽短期不會出問題,所以資金開始押注風險下降。
但這種樂觀情緒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天,5月26日,隨著穆杰塔巴發表強硬講話,加上巴基斯坦明確拒絕加入《亞伯拉罕協議》,市場情緒迅速變化。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中東真正最大的風險,不是嘴上說什么,而是霍爾木茲海峽會不會出事。
全球大約五分之一的石油貿易都要經過這里,一旦局勢失控,國際油價絕不只是小幅波動,而可能直接出現劇烈上漲。
所以即使伊朗暫時沒有動作,全球市場依舊不敢徹底放心,相比美國的急躁,中國這段時間的態度則明顯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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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中國外交部就曾表示,中東局勢正處于“戰與和轉換的關鍵節點”,隨后5月26日,中方再次強調,希望有關各方繼續履行停火承諾,堅持通過對話解決問題。
包括此前伊朗外長阿拉格希訪華,中方也保持正常接觸,面對美國希望中國支持霍爾木茲海峽軍事行動的要求,中方則強調“審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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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中國既不公開選邊,也不主動卷入沖突,但同時保持和各方溝通,盡量避免局勢繼續升級。
其實到了這個階段,特朗普自己也已經開始意識到事情沒那么順利了,5月24日,他的說法已經從“協議基本談妥”,改成“尚未完全談妥”。
同時還批評有人泄露談判消息,國務卿魯比奧的口風也開始變化,從“即將達成”變成“正在取得進展”,這種變化非常明顯,就是開始給自己留后路。
因為問題已經越來越清楚:特朗普最大的問題,不是協議能不能簽,而是他試圖用一份協議,同時解決伊朗、以色列、阿拉伯國家、美軍存在、中東安全架構等一連串復雜問題。
但中東從來不是靠“一攬子打包”就能解決的地方,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利益,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政治壓力,沒有誰會因為美國一句“立即簽署”就直接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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