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川市興慶區,當地人習慣叫它“老城”。大大小小的巷子像老城的掌紋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珠市巷、海逸巷、明德巷、光明巷、宗睦巷、自強巷、雙福巷……這些名字里藏著老銀川的記憶,也藏著這座城市最真實的煙火氣。如今越來越多的外地游客選擇一種慢下來的逛法:不趕景點,不查攻略,就在老城的街巷里走走停停,看墻繪、逛小店、吃老字號,把一整天的時間消磨在那些不起眼的拐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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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含人文特色的墻繪。
墻繪底下,聽老巷子的往事
自強巷早已是銀川老城的網紅打卡地。那面寫著“我們如此熱愛銀川”的巨幅墻繪,賀蘭山、黃河、紅枸杞和老城的生活場景融在一起,顏色熱烈又溫暖。記者在墻繪前遇到了從成都來的陳麗,她正舉著手機找角度拍照,拍完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轉身走進了巷口一家沒有招牌的手工粉店。
陳麗是第二次來自強巷了。“昨天路過的時候拍了幾張照片,回去翻照片覺得不過癮,今天專門再來一趟。”她坐在手工粉店門口的小凳上,面前是一碗冒著熱氣的土豆粉,“這家的粉是手工做的,滑溜溜的,酸菜和肉末炒得特別香。昨天大姐跟我說,她在這兒賣了十二年粉。”
陳麗復述了粉店大姐的話:“大姐說,自強巷以前又窄又舊,年輕人都繞道走。前兩年政府搞街巷改造,墻面上畫了這些畫,巷子一下子亮堂了。現在每天都有好多年輕人來拍照,拍完照就來她這兒吃碗粉。”陳麗覺得,一面墻不僅能改變一條巷子的氣質,也能改變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從自強巷拐進宗睦巷,不到兩百米,陳麗又被一家砂鍋店留住了腳步,“砂鍋端上來,熱氣糊了眼鏡片。羊肉燉得特別爛,粉條吸飽了湯,茴香餅掰碎了泡進去,一口下去滿嘴香。旁邊一個大爺主動跟我搭話,說他在宗睦巷住了三十年,這家店他吃了二十年。”陳麗說。
大爺還跟她講了很多宗睦巷的老故事。這條巷子以前叫“木業一條街”,家家戶戶做木材生意,整個銀川的家具都從這里出去。現在巷子里那些木頭做的座椅和花箱,都是用舊木料拼起來的,就是為了讓人們記住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
陳麗吃完砂鍋又在宗睦巷來來回回走了兩趟,“巷子不寬,兩邊是老居民樓,一樓開著小店。手工粉、砂鍋、冰品,各種味道混在風里。你能聞到老城的味道,也能看到老城的用心——墻上那些木紋裝飾、路口的小景觀,都是花了心思的。這種細節在大馬路上可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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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小樓里的“張建國”,其實是只貓。
鬧市深巷,藏著滿滿的慢光陰
從成都來的陳麗喜歡熱鬧的巷子,從北京來的周舟卻專找安靜的地方。記者在明德巷的丘山小院找到了他。那條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并排走,黑色大鐵門關著,要不是門牌上寫著“丘山小院”,很容易就走過了。
周舟今年五十五歲,退休剛兩年,常常一個人出來旅行。“朋友推薦我來這個院子,說特別適合我這種不愛湊熱鬧的人。”他坐在院子的竹椅上,面前是一壺剛泡好的鳳凰單叢,旁邊蹲著一只橘貓。“昨天下午就來過一次,今天又來了。明德巷那么窄,我差點走過了。一推開門,墻外是臨近新華街的車來車往,墻里安靜得只聽得見鳥鳴和棗樹葉子的沙沙響,那個反差太大了。”他說。
周舟跟記者聊起他和院子主人的對話,“老板是個年輕人,說話慢悠悠的。他給我泡了這壺單叢,說丘山小院開了七八年了,平時不光喝茶,還有古琴課、書法活動、香道體驗。我問他是專門做游客生意的嗎,他說不是,本地人來得多,也有游客自己找過來的。他說的那句話我印象很深——‘老城需要這樣一個讓人慢下來的地方’。”
周舟說,他頭一天從下午兩點坐到六點,中間就干了兩件事:喝茶,看書。“旁邊屋子有兩個本地人在低聲聊天,說什么我沒仔細聽,但那種聲音讓人安心。大廳里的水缸養著銅錢草,爬山虎環繞小院的外墻。我忽然覺得,這才是旅行的意義——不是看了多少景點,而是你有沒有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過一個下午。”
周舟特意說了一個細節,“走的時候老板送我到大門口,說了句‘有空再來’。不是那種客套的‘歡迎下次光臨’,就是很自然地說了這么一句,像送鄰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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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書店的電影時刻。
市井小院,裝著書香煙火人情味
大學生劉璐在銀川待了四天,有一天下午一直泡在海逸巷的薔薇書店。小劉是專程來找這家書店的,“我在網上刷到過,說是一家開在巷子里的獨立書店,還有自己的特調奶茶。來了之后發現比照片上還要好。”她指了指周圍,“這個小院子太舒服了,書店不算大,但選品特別有態度——你看那邊一整桌都是老板優選的書,攝影畫冊也擺得很顯眼,文學書按國家和地區分得清清楚楚。不是那種隨便堆一堆的書店。”
劉璐跟店主阿豪聊過天。“阿豪是個‘90后’,他說開書店是因為王小波的一句話——‘我活在世上,無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見些有趣的事’。我覺得他自己就是個有趣的人。”劉璐坐在一樓窗邊,看了大半本李娟的《我的阿勒泰》。窗外偶爾有麻雀飛過去。整個下午她什么都沒想,就覺得日子特別奢侈。
書店的墻上貼著手寫的活動預告,每周二和周五放電影,從國產片到海外小眾片都有。劉璐趕上了周五那場,“放的是《一直游到海水變藍》,十幾個人坐在書店里看,看完還有人討論。那種氛圍在大城市的商業影院里找不到。”
傍晚,劉璐去了珠市巷的雪小樓。這也是一個小院子,門口種著竹子,推開木門,先看到的不是飯桌而是茶桌。“老板張雪讓我先坐下喝茶,說火鍋還要等一會兒。我就真的在院子里泡了一壺茶,慢慢喝。”劉璐覺得這個安排太妙了,“外面是喝茶聊天的地方,火鍋在里面的房間吃。院子是讓人靜下來的,吃飯是讓人熱鬧起來的,分得很清楚。”
“雪小樓不像餐廳,更像一個可以認識陌生人的客廳。我后來想,可能只有在這種街巷深處的小院里,人和人才那么容易靠近。”劉璐說。
同樣感慨的,還有周舟,他說,在銀川的最后一個晚上,天剛擦黑,他順著解放路往東走,路過了鼓樓和玉皇閣,“我站在玉皇閣下面,看著周圍的老街巷,覺得很感慨,銀川老城就這么大點地方,卻能把書卷氣、煙火氣、人情味全都裝進去。”
而陳麗離開銀川前,又去了趟自強巷。那面墻繪前依然有人在拍照,巷口手工粉店的大姐依然忙著燙粉。墻繪上那句“我們如此熱愛銀川”在午后的陽光里格外醒目。銀川老城的故事,就這樣一天一天,在這些不起眼的巷子里,在這些普普通通的游客身上,安靜地延續著。
來源:銀川市新聞傳媒中心 記者 王敏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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