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文 | 柳葉
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風(fēng)正擦過臉頰，
梧桐便舉起紫色的笙簫。
淡紫的花，順著枝椏漫開，
把半片晴空，暈染成軟煙似的紫幔。
我，輕輕頓住了腳步，
抬眼便接住——
這一場從云端垂落的紫華。
沉甸甸的花，一串挨一串，絲絲地垂著。
又像是攢盡了一整個春天花事的紫蝶，
抖開印著細脈紋的薄翼欲飛。
累了，便靜靜棲在掌形的綠葉間，
淺淡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
跟著風(fēng)，晃晃悠悠。
抬眼往田壟盡頭眺望，
南風(fēng)牽著金浪，一波波翻涌。
麥浪深處飄來灌漿的輕響，
簌簌的，混著泥土濕軟的香，
一浪推著一浪，漫過四野八荒。
石條上的老鐮，
早磨出了細碎耀眼的光芒，
靜靜守候著開鐮的好時光。
布谷的歌聲從遠方跌落，
繞著回廊輾轉(zhuǎn)了好幾個彎，
順著風(fēng)，落在農(nóng)人的草帽檐，
把豐收的口信，悄悄塞進每一寸田壤。
低頭看看青石板，
落了一地輾轉(zhuǎn)飄零的紫瓣，
三三兩兩瑟縮在一處，
沾著草葉上涼絲絲的清露。
像久別重逢的故人，聚在一起兒竊竊私語，
悄悄地說——
昨日春還深，
今朝，風(fēng)已是夏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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