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問我,老徐,你們釀酒咋這么麻煩,蒸了又蒸,發酵八回,少折騰幾次不行嗎?今兒個咱就聊聊,這九次蒸煮、八次發酵,到底在搞些啥名堂。
首先得說高粱。咱茅臺鎮的小紅粱,皮厚、籽粒硬,支鏈淀粉含量高。你猛火一次蒸,只能蒸熟表皮,里頭還夾生。所以必須反復蒸,讓淀粉慢慢糊化,充分吸水膨脹。這就像燉老母雞,急火出不來那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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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蒸糧,主要把高粱蒸到七八成熟,攤晾后拌上曲粉,開始堆積發酵。這時候,曲里的微生物先把淀粉轉化成糖,再產酒。但一次發酵轉化不完,因為淀粉是包在纖維素里慢慢釋放的。你發酵完,蒸餾取酒,這酒醅里殘余的淀粉還多著呢。所以再拌曲,再發酵,再蒸。每次蒸煮,不光是取酒,更是讓剩余的淀粉重新糊化,供下一輪發酵用。一輪一輪,直到第九次,高粱里的精華都榨干了,只剩沒用的酒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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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次發酵,也不是數字游戲。每次發酵,微生物群落都在變。前期糖化菌活躍,把淀粉變糖;中期酵母菌上來,糖變酒精;后期產香細菌發力,產生酸、酯、醛、酮等風味物質,這就是醬香的來由。反復發酵,讓這些反應進行得透,生成的香味物質多而協調。你要只發酵兩三次,出的酒寡淡,雜味重,還容易上頭。因為雜醇油、甲醇這些東西,需要反復蒸餾和長時間窖藏才能去除或轉化。
其實九次蒸煮八次發酵,是千年摸索出的平衡。少了,淀粉轉化不完全,浪費糧食;多了,酒醅發粘,酸度太高,也出不來好酒。這跟咱做人一樣,得恰到好處。我常說,釀酒不是搞科技與狠活,加點糖化酶一下就把淀粉全變糖,那還叫釀酒嗎?那是做酒精。真正的好醬酒,就得靠這些慢功夫,把糧食的精華一點不浪費地變成瓊漿。
所以,下次喝酒,別光圖辣。抿一下,慢慢咽,你能品出這九蒸八酵、三年窖藏下來的綿柔和厚重。品酒如品人,實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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