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道指下跌1.07%,標普500跌1.24%,納指跌1.54%,三大指數同步走低,比股市下跌更引人注目的是資產價格劇烈分化,國際現貨黃金盤中最低觸及4511美元/盎司,單周跌幅超4%。
美債市場同樣劇烈波動,30年期美債收益率突破5%,最高摸到5.131%,創下2007年金融危機以來新高,唯獨油價逆勢飆升,紐約原油徘徊在105美元/桶,布倫特原油摸到109美元/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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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早盤市場看似平靜,原油小幅上漲,黃金白銀承壓回調,美股常規波動,看起來就是普通的交易日。
但下午局勢突然反轉,債市率先走弱,長端收益率快速攀升,10年期和30年期美債收益率同步沖高。
美元走強,直接壓低黃金的美元計價購買力,貴金屬遭遇集中拋售,同時,靠低利率融資維持高估值的科技股開始扛不住下跌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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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市率先波動的答案藏在剛公布的4月通脹數據里,美國CPI同比上漲3.8%,超出市場預期。
PPI同比飆升6%,其中能源分項是主要推手,伊朗沖突持續兩個多月,霍爾木茲海峽航運時斷時續,全球原油供應緊繃,能源成本通過運輸、生產等渠道滲透到經濟各個環節。
就算加息到極限,也變不出更多原油,但放任不管,能源通脹會鉆進每一張價格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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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邦債務已逼近39萬億美元,2026財年利息支出年化高達1.23萬億美元,龐大的發債需求和高通脹形成惡性循環,政府借錢付利息,支出擴大,需要發行更多新債,債務規模進一步膨脹。
投資者要求更高的期限溢價補償風險,長端收益率被持續推高。
這就是華爾街所說的“債市一景”,當市場認為美聯儲對通脹失去控制,就會大量拋售債券,用腳投票倒逼央行收緊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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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當天美元指數漲0.7%,倫敦金現暴跌9.25%(盤中一度跌近13%),倫敦銀現暴跌26.42%(盤中一度跌超35%),三大指數同步走低。
當時路透社引述KCM首席交易分析師的話稱,市場擔憂沃什會推行更鷹派利率政策。
中信銀行國際首席經濟學家也指出兩大恐慌根源,沃什一貫的鷹派立場,加上他曾批評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臃腫,可能推動激進縮表推高美債收益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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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也有機構認為市場反應過度,申萬宏源研報稱,沃什的核心主張是縮表加降息組合拳,通過壓縮資產負債表壓低長期通脹預期,為大幅降息創造空間。
但三個半月后,沃什即將正式上任,市場已經把當初的推演變成了真金白銀的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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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暴跌的表面邏輯是美元走強和實際利率攀升,但更深層原因是前期漲幅過高。2025年到2026年初,黃金從3000美元漲到5600美元歷史巔峰,白銀也摸到118美元高位,市場大量杠桿多頭跟風入場。
沃什提名當天黃金暴跌時,就有分析師指出黃金處于超買狀態,回調在所難免。此次美債收益率飆升、實際利率上行,讓杠桿多頭被迫平倉,形成踩踏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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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沃什在白宮正式宣誓就職美聯儲主席,成為美國第17任美聯儲主席。
他上任后立即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經典的不可能三角面前,如果選擇降息,符合特朗普施壓和他此前聽證會上的暗示。
但債市會將降息解讀為美聯儲政治化,長端收益率反而不降反升,企業融資成本被拉高,如果選擇加息,會激怒特朗普,同時壓垮高估值科技股,加劇美國政府債務壓力,提前觸發衰退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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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維持利率不變,油價和通脹會持續上行,債市會自行推高收益率,替美聯儲完成加息。
市場定價已經給出了答案,截至5月18日,市場對美聯儲12月加息概率升至41.7%,加息50基點的概率從一周前的4.7%飆升至15.7%,全年加息概率一度超60%,貨幣市場甚至定價2027年3月前至少有一次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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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的應對說辭也很明確,不是不想降息,是通脹不允許,不是不想加息,是加息解決不了原油供應問題。
但沃什帶來的真正沖擊,遠不止鷹派標簽,他提出的四大政策支柱正在重塑美聯儲框架,縮表加降息的組合政策、2%通脹目標的再校準、縮減前瞻性指引、放松數字資產監管。
這些改革在邏輯自洽,但現實矛盾,特朗普提名他是希望他配合降息推高股市,但通脹壓力讓降息寸步難行。
參議院投票僅54票贊成,FOMC內部也存在分歧,前主席鮑威爾留任美聯儲理事更是增加了政策博弈的復雜性。
這輪全球債市波動不是沃什一個人的問題,而是全球進入利率定價體系重塑的陣痛期。
過去15年的低利率環境讓全球投資者習慣了低成本借債,當長端利率系統性上行,全球資產定價基礎正在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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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橋聯合咨詢公司指出,沃什的任命不太可能短期驅動重大政策轉向,伊朗沖突的不確定性才是美聯儲觀望的核心理由。
沃什時代的政策走向大致有三條路徑,最悲觀的加息路徑,如果油價維持高位、通脹頑固,年底加息將成真,美股承壓、流動性收緊、新興市場貨幣貶值。
中性的維持利率不變,一邊推進縮表一邊觀察局勢,但債市可能失去耐心,自行推高收益率,最樂觀的縮表加降息組合,通過縮表壓低通脹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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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降息支持經濟,但在高油價和通脹背景下,降息隨時可能被誤讀為政治化,引發債市拋售。
值得注意的是,沃什寄希望于AI帶來的結構性反通脹力量,但摩根大通警告稱,AI短期的大規模基建投資反而會推高能源、芯片需求,加劇通脹。
這意味著沃什最倚重的理論支撐,可能成為未來政策陷阱,6月16日至17日的FOMC會議將是沃什的首次正式考驗,屆時他需要在穩定通脹、安撫政治壓力、維護市場穩定之間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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